京市的天才集訓營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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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明遠獨自坐在辦公桌前,指尖有節奏地輕點著桌面,面前攤開的是四份來自不同集訓營的詳細資料。
紙張邊緣已被翻得微微捲起,頁腳布滿密密麻麻的批註——每一個數據、每一條能力評估、每一次模擬推演的結果,他都反覆核對過三遍以上。
如今,所有變量已納入計算,戰術預案也已完成最終校準。
明天的實戰對抗,是他精心籌備了三個月的成果檢驗。
這將是集訓營成立以來首次組織跨單位聯動的大規模對抗演習,直接連接四個頂尖訓練基地。
其中最引人注目的,便是守光者歷史上唯一一屆被稱為「天才集訓營」的精英班——正是他親手帶了兩年的七人小隊。
他們不是普通學員,而是從全國所有異能覺醒者中萬里挑一篩選出的超高級戰力。
如今即將結業,這場對抗,既是畢業考,也算是一場成年禮。
雖然隊裡還有未滿十八歲的成員,但這並非重點。
真正具備威脅的對手並不多。
核心目標鎖定在對方陣營中的七名超高級異能者,尤其是那兩位與他們同屆的新兵,天賦同樣頂尖,近兩年成長迅速。
但既然這七人是經過層層選拔進入單獨集訓的,實力自然更勝一籌,只是也不能掉以輕心。
其餘人員雖在數量上占優,只要己方七人保持冷靜、嚴格執行戰術,便不足為懼。
真正的難點,在於如何在複雜環境中迅速識別並瓦解敵方的核心節點。
信息干擾、地形誤導、心理施壓……一切手段都將被使用。
他必須確保自己的學生能在混亂中依然保持清醒的判斷力。
想到這裡,鄭明遠輕輕嘆了口氣,眉宇間掠過一絲難以察覺的情緒波動。
兩年了。
從最初七人各自為政、桀驁難馴,到如今能在高壓環境下默契配合、攻防一體如一人,他傾注的心血遠比外界所見深遠得多。
有人曾說他是鐵面總教官,冷酷無情;可只有他自己知道,每一次深夜巡查營地的腳步聲,每一次替他們擋下高層問責的沉默,都是無聲的守護。
而現在,是時候放手了。
這兩年他始終掛著副司令的頭銜,軍務從未間斷,但心,一直系在這七人身上。
如今要回歸正軌,竟有些不舍。
更別提期間那些暗流涌動的事端。
淨世教會自第一次夜襲失敗後,再未發動大規模進攻,卻像潛伏在陰影里的毒蛇,不斷派出刺客騷擾、伏擊,尤其針對晏久珩和慕稚靈二人。
他不敢有絲毫鬆懈。
每晚必須親自巡查三遍營地,確認防護結界無異常,查看監控死角有無入侵痕跡,才肯回房休息。
哪怕只是一絲風吹草動,也會讓他立刻警覺。
還有張剛家人的營救行動,幾乎耗盡了他的精力與資源。
好在最終由總司令蘇銘主導完成,消息傳來那天,他站在陽台上看了整整十分鐘的月亮,一句話沒說。
但他知道,另一條線他還不能停。
內鬼。
他早就鎖定了三人身份,可他不能動。一旦打草驚蛇,不僅張剛家人處境危急,整個計劃也會崩盤。
於是他選擇隱忍,裝作不知,繼續與他們周旋,在不動聲色中布局,一點點收集證據,甚至故意泄露虛假情報來測試忠誠度。
直到上個月,最後一人落網,任務才算真正結束。
那一刻,他靠在辦公室門框上,閉眼足足十分鐘,任由疲憊如潮水般將自己淹沒。
那種精神長期緊繃後的虛脫感,比任何一場實戰都來得沉重。
但現在,一切都值得了。
鄭明遠望著窗外漸沉的暮色,嘴角微揚。
晚霞染紅天際,像是為明日之戰點燃的第一縷火光。
明天,就讓他們好好打一場吧。
......
第二天清晨,天光大亮,陽光灑落在訓練場上,金屬欄杆被照得發亮,反射出細碎的光斑。
空氣中瀰漫著青草與晨露混合的氣息,微風拂過,帶來一絲清爽。
由於今日是考核日,七人並未被要求四點起床晨訓——這是鄭明遠破例給予的優待。
他允許他們睡到自然醒,當然,出發時間不能錯過。
畢竟誰也不知道這場對抗會持續多久,可能是一天,也可能是兩天。
體力儲備必須充足。
「說不定一天都打不完。」鄭明遠當時心想,「那就光打架了,休息好了,打得才漂亮。」
訓練場中央,七人已整裝待發。
黑色作戰服貼合身形,他們的眼神清亮,神情昂揚,站姿筆直如松,仿佛一把把即將出鞘的利劍。
鄭明遠掃視一圈,目光在每個人臉上停留片刻,最後點頭:「都到齊了,出發。」
「是!」七人齊聲應答,聲音整齊劃一,氣勢如虹,震得遠處樹梢上的鳥兒撲棱飛走。
他們登上停在空地上的直升機,這是他們第一次集體乘坐飛行器。
登機過程秩序井然,動作利落,沒有一人搶行或遲疑。
螺旋槳緩緩啟動,轟鳴聲逐漸升高,機身開始輕微震動。
慕稚靈坐在靠窗的位置,下意識低頭看了眼地面——距離正在迅速拉遠,樹木縮成綠點,整個集訓營的輪廓清晰可見。
她心頭猛地一緊,呼吸微滯,臉色瞬間白了幾分,迅速轉回頭,不再往下看。
對面的孫妤夢一直留意著她,見狀立刻皺眉:「大靈?」
慕稚靈抬頭,撞上孫妤夢擔憂的目光,連忙擺手:「沒事沒事,就是……有點晃。」
孫妤夢半信半疑。
她們可是最好的朋友,她太清楚慕稚靈恐高的毛病了。
以前她站在二樓往下看都會腿軟,可自從異能覺醒後,慕稚靈在高空訓練中從未表現出任何不適,連她都快忘了這事。
但現在看來,不是痊癒,只是壓抑。
其實慕稚靈自己也納悶。
按理說,集訓營的訓練非常全面,這兩年經歷了無數次高空跳躍、索降、滑翔、空中攔截等項目,早就該脫敏了。
可今天這種高度,伴隨著飛行器的震顫和風噪,竟讓她心底泛起久違的恐慌。
她悄悄掐了下掌心,試圖用疼痛轉移注意力。
就在這時,耳邊傳來一道低沉的聲音:
「你恐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