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剛才總司令說的是這個意思？」慕稚靈猛地轉過頭，眼睛亮晶晶的，像是被什麼點燃了似的，閃爍著雀躍的光。
「嗯。」晏久珩點頭，唇角微揚，眉梢染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仿佛春風拂過湖面，盪開一圈極淡卻溫柔的漣漪。
慕稚靈一下子蹦了起來，在原地轉了個圈，裙擺隨著動作飛揚而起，像一朵驟然綻放的花：「哇！終於熬出來了！比兩年前中考結束還開心一百倍！」
晏久珩看著她那副傻乎乎又毫不掩飾喜悅的模樣，眸光不自覺柔和了一瞬。
他低垂眼睫，聲音壓得極輕，幾乎融進風裡，像自言自語：「你連中考那天穿了什麼襪子都記得，倒是有心記這些。」
「你說什麼？」慕稚靈耳朵一動，眼神立刻眯成一條線，警覺地盯著他，像只嗅到危險氣息的小獸。
晏久珩面不改色，語氣平穩如常：「沒什麼，你聽錯了。」
「我根本就沒聽錯！」她氣鼓鼓地瞪著他，臉頰微微鼓起，活像只炸毛的小松鼠，連鼻尖都透出一點倔強的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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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音未落，卻被他輕輕一推肩膀，力道不大，卻讓她踉蹌了一下才勉強站穩。
「餵——！」她驚呼出聲，還沒來得及抗議，就見晏久珩已經轉身朝前走，只留下一句淡淡的話：
「走了。」他嘴角悄悄翹了起來，「別鬧。」
她哼了一聲，腳步卻老老實實跟了上去，順手一把拽住他的手腕就往前拖：「快快快！總教官肯定等急了！」
晏久珩任由她拉著，步伐略顯被動，可唇邊笑意卻始終沒散。
我看是你自己著急了吧？
不過這話他當然不會說出口。
萬一她真惱羞成怒甩開他，反倒顯得他太計較——而且，這手牽著還挺舒服的。
溫熱的觸感從掌心蔓延至心口，像是某種無聲的默契，早已在日復一日的訓練與並肩中悄然生根。
兩人一路疾行，穿過訓練場邊緣的林蔭道。
陽光透過層層疊疊的樹葉灑下斑駁光影，落在他們肩頭，時而明亮，時而隱沒，如同這兩年來的時光——有汗水，有疲憊，也有悄然滋長的情愫。
接駁車停在不遠處，駕駛座上的鄭明遠聽到動靜，從後視鏡淡淡掃了他們一眼，面無表情地發動引擎。
「總教官！」慕稚靈一上車就迫不及待地探身向前，語氣里滿是抑制不住的興奮，「我們是不是要集訓結束了？可以正式成為守光者了嗎？」
鄭明遠目視前方，語氣平靜得像一杯涼透的白開水：「沒有。」
「怎麼沒有！」她立刻反駁，聲音拔高八度，「我記得清清楚楚！集訓前說好兩年期限，我們就是兩年前這個時候進來的，現在剛好到期！一分一秒都不差！」
「你記錯了。」鄭明遠嘴角微勾，眼皮都沒抬一下，仿佛只是在陳述一個再普通不過的事實。
「不可能！」慕稚靈拍了下座椅扶手，聲音清脆，「我可是把第一天來的時候天氣有多熱、食堂吃了什麼菜都記得一清二楚！怎麼可能記錯時間？」
「是三年。」鄭明遠臉不紅心不跳地說著瞎話，連呼吸都沒亂半分。
「……」慕稚靈愣住，緩緩轉頭看向晏久珩，眼神里寫滿了求證與懷疑，「不是兩年嗎？」
晏久珩靠坐在座椅上，閉著眼，似睡非睡，呼吸均勻。
聞言只淡淡吐出兩個字：「嗯，三年。」
「啥？！」她差點從座位上彈起來，「怎麼可能！！」
晏久珩心裡暗笑，真是說什麼都信。
連他自己都有點佩服自己的演技了。
前面的鄭明遠也終於繃不住，低笑一聲，握著方向盤的手指都輕顫了一下。
可偏偏這時，晏久珩又補了一句：「不過……也快了。」
這句話輕飄飄的，卻像一顆石子投入湖心，漾開層層漣漪。
慕稚靈怔住，隨即反應過來——剛才那是騙她的？！
她猛地扭頭盯住晏久珩，咬牙切齒：「你故意的？！」
她立馬想起來晏久珩剛才還說集訓要結束了，怎麼現在又說三年了？！
晏久珩依舊閉著眼，嘴角卻不自覺地揚起弧度，藏都藏不住。
「你——」她剛要發作，忽然意識到什麼，聲音戛然而止。
是真的……要結束了。
他們也要真正開啟守光者之路了。
空氣仿佛靜了一瞬。
風從半開的車窗灌進來，吹動她的髮絲，也吹散了這兩年來的疲憊與壓抑。
她忽然覺得胸口漲得厲害，像是有團火在燒，卻又暖得讓人想哭。
車子緩緩駛入營地深處，最終停在主樓前的廣場。
兩人下車，並肩往裡走去。
慕稚靈已經完全明白過來——鄭明遠是故意不說破，而晏久珩，純粹是在逗她玩。
她趁著晏久珩走在前一步的距離時，悄悄掄起拳頭，氣鼓鼓地在他後背砸了一下。
不輕不重，只有一點點響聲，像敲在棉花上。
晏久珩腳步頓了頓，沒回頭，也沒生氣，反而勾了勾嘴角。
他比兩年前更能包容慕稚靈了。
以前她惹他，他會笑著搖頭，因為他知道慕稚靈的性子，大大咧咧的，也不會真動手；現在嘛，兩人早就在不斷的配合中熟悉彼此，別說打一下，就算踹一腳，他也未必會真的惱。
畢竟……看她生氣的樣子，實在太可愛了。
而慕稚靈打完那一拳，心情瞬間晴朗得像雨後的天。
她甚至哼起了跑調的小曲，腳步輕快得幾乎要飛起來。
隨即，更讓她驚喜的事來了。
只見不遠處的拐角處，赫然站著五道熟悉的身影。
為首的那人扎著乾淨利落的高馬尾，身姿挺拔，眉宇間英氣逼人。
「孫妤夢！」慕稚靈大喊一聲，拔腿就沖了過去。
「慕稚靈！」孫妤夢也立刻迎上來，兩人在空中狠狠撞了個滿懷，然後緊緊抱住，轉了好幾個圈才停下。
其他人站在一旁，早已習以為常。這種見面即擁抱、激動就尖叫的戲碼，她們倆演過太多次了。
可能這就是好閨蜜之間的默契吧——哪怕隔了半小時不見，一見面還是能瞬間回到彼此最柔軟的狀態。
眾人輕笑出聲，氣氛輕鬆得如同春日暖陽。
這時，晏久珩已走到隊伍前方，目光落在宋禾璟身上：「今天是最後一次。」
宋禾璟聞言點點頭，神情微斂，眼底卻泛起波瀾：「要結束了……」
他立馬明白了晏久珩的未盡之語。
「但新的開始也要來了。」晏久珩低聲說道，聲音不大，卻清晰傳入每個人耳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