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的「神威融合」已經足夠熟練了，威力如何，你們心裡有數。」蘇銘指尖輕翻，手中的文件頁一張張滑過，紙張摩擦聲在安靜的實驗室里格外清晰。
他語氣平穩，卻帶著不容置疑的肯定。
話音剛落，「啪」的一聲脆響，文件被猛地合上，仿佛為某個階段畫上了句號。
他抬起眼，目光掃過站在對面的兩人，嘴角微揚，眼中浮起一絲難以掩飾的欣慰：「所以……平常的練習已經幫不了你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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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稚靈眨了眨眼，下意識歪頭：「啊？所以……不用練了？」
晏久珩沒說話，只是靜靜站著，目光落在蘇銘臉上，眉梢微動。
他比慕稚靈想得更深——那眼神太意味深長了，不像是簡單結束訓練的樣子。
他隱約察覺到了什麼，卻又抓不住具體輪廓。
「今天是你們集訓期間關於『神威融合』的最後一次練習。」蘇銘緩緩開口，聲音低了幾分，仿佛在回憶什麼遙遠的事，「也是我給你們上的最後一課。」
空氣微微一滯。
慕稚靈心頭一跳，手指不自覺地蜷了蜷。
還真不用練了？！
她張了張嘴，最終只輕輕「哦」了一聲，尾音拖得有點軟，像是捨不得什麼重要的東西悄然溜走。
而晏久珩垂眸，指尖在褲縫邊輕輕摩挲了一下，神情未變，可呼吸卻比方才沉穩了些。
他知道，這一天遲早會來。
只是沒想到，它來得如此平靜，又如此沉重。
「這是我對『神威融合』最後的分析報告。」蘇銘從桌下取出一份密封好的檔案袋，封口處貼著紅色標籤，寫著「絕密·僅限本人開啟」。
他將它遞出，動作鄭重得近乎儀式化。「你們看完之後，我會當場銷毀。然後……就可以回去了。」
沒有多餘解釋，也沒有情緒渲染。
可正是這份克制，讓整個空間都瀰漫起一種微妙的肅穆感。
兩人接過文件，各自翻開。
紙頁沙沙作響。
他們對「神威融合」的理解，早已超越數據與理論。
那是無數次並肩戰鬥中磨出來的本能，是心跳同步、呼吸交錯時自然形成的節奏。
一年半以來，他們不知融合了多少次——每一次交握手掌，每一次能量共鳴，都在重塑彼此的認知邊界。
如今，他們甚至能在戰鬥中預判對方下一步的動作，像是一體兩面的靈魂，在同一具軀殼裡共舞。
慕稚靈看著紙上那些複雜的波形圖和參數分析，忽然笑了下。
這些數字再精確，也測不出她和晏久珩之間那種說不清道不明的默契。
比如上次七人模擬戰，她明明只是指尖微微一顫，晏久珩就立刻切換了進攻模式；又比如某次對戰，她故意放慢半拍，結果晏久珩不僅沒亂陣腳，反而順勢設了個陷阱反制她。
「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我要騙你？」事後慕稚靈瞪著眼問。
晏久珩淡淡一笑：「你眼睛亮得太明顯。」
現在想想，真是又好氣又好笑。
慕稚靈偷偷瞄了眼身旁的人，見他正專注讀著文件，側臉線條冷峻，睫毛在燈光下投下一小片陰影。
她忍不住彎了彎嘴角：這傢伙，八百個心眼都不夠形容他，偏偏每次對她的小把戲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良久，兩人合上文件，同時點頭。
「明白了。」慕稚靈輕聲說。
「數據已吸收。」晏久珩補充。
蘇銘接過文件，沒再多看一眼，直接投入旁邊的粉碎機。
齒輪轉動的聲音響起，紙張瞬間化為細碎殘渣，如同他們過去那段無法複製的訓練時光，徹底封存。
兩人轉身離開實驗室。
門在身後無聲關閉。
蘇銘站在原地，望著那兩道並肩離去的背影，久久未動。
他的眼神複雜，藏著太多未能言說的情緒——希望、欣慰、釋然，還有一絲連他自己都說不清的牽掛。
自從他們坦白全部能力那天起，他就把「神威融合」當成了畢生研究課題。
不是為了功績，也不是為了成果，而是因為他看得太清楚：這兩個年輕人，註定要走上一條常人無法企及的道路。
而他能做的，就是在起點為他們鋪平一段路。
尤其是晏久珩，他對自己的信任是一點點建立起來的。
起初雖然也信任，但防備極重，連一句多餘的話都不願多說。
可隨著接觸加深，那份戒備竟慢慢鬆動，直至今日，能毫無保留地交出核心戰鬥數據。
這轉變讓蘇銘自己都覺得不可思議。
但他始終有個疑問盤旋心頭：當初，晏久珩明明還不信任他，為何後來會同意和慕稚靈一起說出真相？
總不會……是因為太信任慕稚靈了吧？
想到這兒，他忍不住搖頭。
慕稚靈性子單純，心思通透得像山泉，可正因為如此，才更容易被人利用或誤導。
晏久珩那麼謹慎的人，怎麼可能輕易冒險？
除非——
他在那一刻，就已經認定，慕稚靈值得託付一切。
但這種可能很低。
或者……是他知道了什麼。
這個念頭一閃而過，蘇銘怔了怔，隨即苦笑。
又或許，有些事本就不需要邏輯解釋。
就像某些羈絆，生來就無需理由。
只有他清楚，他們之間的一切本就是註定的，不是嗎？
至於慕稚靈……
他的目光變得柔軟許多。
那種感情，更像是一個父親看著女兒長大。
看她從青澀到成熟，看她明明承受著巨大壓力，卻始終笑著面對一切，從未讓黑暗侵蝕內心的光。
他既驕傲，又心疼。
更深處，是隱隱的擔憂。
未來的路太危險，他阻止不了，也無法替她走。
他唯一能做的，就是確保她出發時，足夠強大。
外面天色尚亮，陽光斜灑在實驗室外的路上，拉出長長的影子。
慕稚靈一邊走一邊踢著腳邊的小石子，嘴裡哼著不成調的歌，腳步輕快得像要飛起來。
可仔細看，她眼角還有點泛紅。
「以後再也不來了嘛？」她忽然停下，回頭望了一眼實驗室的方向，聲音輕得像自言自語。
「嗯，應該不用了。」晏久珩站在她身後一步遠的地方，語氣平靜，「集訓要結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