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久珩輕笑出聲，聲音低沉而溫柔：「我第一次見你，也有那種感覺。我也曾懷疑過，是不是神明之間真的有什麼牽連，但後來否定了。比起『因神而聚』，我更相信——是我們本身，就把彼此引向了對方。」
月光如水，靜靜灑落在兩人身上，在地面上勾勒出淡淡的輪廓，仿佛為這一刻鍍上了一層柔和的銀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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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風微涼，拂過樹梢，帶起一陣細碎的沙響。
可他們的心，卻前所未有地靠近，像是被某種看不見的線輕輕纏繞著，越收越緊。
慕稚靈忽然歪頭看他，眼睛在月光下亮得驚人，像藏著星星。
「你說……我們會不會在夢裡已經一起經歷過很多事？只是醒來就忘了？」她眨眨眼，嘴角微微翹起，已經開始浮想聯翩。
「有可能。」晏久珩點頭，語氣認真得仿佛在討論什麼重大發現，「也許我們早已相識百年、千年，只是現在才真正相見。」
他說這話時一本正經，其實心裡偷笑——這套路還是從她那兒學來的。
以前她總愛說些「前世見過你」「我們在某個時空早就認識」之類的話，當時他還覺得幼稚，如今卻成了順手拈來的台詞。
「哇……」慕稚靈驚嘆一聲，隨即調皮地湊近了些，鼻尖幾乎要蹭到他的下巴，「可我……才活了不到十六歲呀！」
「上輩子。」晏久珩依舊面不改色，眼神堅定得像個算命先生。
「哈？！」她猛地瞪大眼，愣了兩秒，竟慢慢點了點頭，「嗯！非常有可能！」
她托著下巴陷入沉思，眉頭微蹙，像在推演什麼宇宙真理。
「要是真有一千年的話……那應該是前面十輩子吧？畢竟後面幾十輩子我都還沒活呢。」
晏久珩終於忍不住失笑，眼角都彎了起來。
「或許吧。」他低聲應道，心裡卻想著：她怎麼每次都能把胡扯說得這麼理直氣壯？
他其實是隨口胡謅的，可看她那副認真思考的模樣，像是真信了，甚至還開始盤算起「輪迴帳本」，不由得心頭一軟。她開心就好。
兩人說說笑笑，夜色仿佛也被感染，變得溫柔起來，連風都放輕了腳步。
就在這時，慕稚靈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麼，臉上的笑意漸漸收斂，取而代之的是一絲猶豫和擔憂。
他們倆的事算是基本解決了——心意相通，誤會澄清，連「神威融合」的秘密也坦白了。
可她老爸那邊呢？
她悄悄抬眼看了晏久珩一眼，又迅速低下頭去。
她已經意識到，她哥哥說得或許是對的。
她堅持自己的原則沒錯，但她也不能一味地只站在自己的立場上。
她父親是總司令，肩上扛著整個防線的重擔，有他的難處。
晏久珩不信任他，是可以理解的；可她作為女兒，既然已經知道了真相，還選擇瞞著，事後也不解釋一句……是不是太過分了？
老爸會不會傷心？
這個念頭一旦冒出來，就像藤蔓一樣纏住了她的心。
慕稚靈咬了咬唇，終於鼓起勇氣，輕聲開口：「晏久珩……」
「嗯？」晏久珩挑眉，側頭看向她。
這還是她第一次這么正兒八經地叫他全名，語氣鄭重得不像平時那個跳脫的小丫頭。
他心中微動，隱隱猜到了什麼。
「如果……我想把『神威融合』的一切都告訴總司令，你怎麼看？」慕稚靈緩緩說出這句話，每一個字都像是從心底擠出來的，帶著遲疑，也帶著決心。
晏久珩聞言，並未露出驚訝或抗拒的神情，反而神色平靜，仿佛早已預料到這一刻。
「按理來說，我應該問你為什麼。」他頓了頓，目光轉向遠處的夜空，聲音低緩，「但我們今天已經坦白了很多事，不過……這還不是全部。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秘密，對吧？」
他轉回頭，直視她的眼睛，眼神堅定而溫和。
「你這是……同意啦？」慕稚靈睜大眼，滿臉不可置信。
她原本以為他會反對，甚至已經準備好了一場「據理力爭」的辯論賽，實在不行，她都想偷偷告訴她爸了。
可他居然答應了？
而且他似乎察覺到了什麼……
「嗯。」晏久珩笑著點頭，隨即身體忽然前傾，靠近她，呼吸幾乎擦過她的耳畔，「不過你得告訴我，你為什麼突然有這個想法？」
慕稚靈頓時僵住。她本就心跳加速，這一下更是腦子一空，臉頰悄悄泛紅。
她眼神飄忽，不敢直視他，手指無意識地絞著衣角。
「是我哥……」她結結巴巴地開口，「我……瞞不過他，他看出來了。你也知道，我哥是【怪物】小隊的隊長，他這人忠誠可靠，一直相信總司令……我覺得……我也不能一直瞞著。」
她把責任推到顧在身上，說得義正辭嚴，其實心裡慌得一批。
這確實是原因之一，但不是全部。
真正讓她改變主意的，是顧在那一頓打加一頓說教後，她翻來覆去地想，反覆回想蘇銘過去獨自坐在書房裡的背影——沉默、疲憊，卻始終挺直。
這一刻她才明白，父親在她不知道的時候，就已經很累了。
可這些話，現在不能說。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秘密。
晏久珩靜靜聽著，臉上看不出情緒，只是眸光微閃，似有深意。
他沒拆穿她，也沒追問，只是輕輕「嗯」了一聲，便接受了這個理由。
但他看著她的眼神，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仿佛看透了一切，卻又心照不宣。
他緩緩收回身體，靠回欄杆上，笑了笑：「說吧，我同意了。我也……願意試著相信總司令。」
慕稚靈猛地鬆了一口氣，胸口那塊壓了許久的大石頭終於落地。
她差點原地蹦起來，激動得想撲上去抱住他，手都抬起來了，又猛地停在半空。
不合適吧？
這樣會不會太熱情了？
她尷尬地縮回手，假裝整理頭髮，結果髮絲偏偏不聽話，一根長發直接糊在了嘴邊。
晏久珩看得清清楚楚，忍不住低笑一聲，隨即張開雙臂：「朋友之間抱一下也沒什麼吧？你之前在醫院，可是把每個人都抱了一遍，連護士站的大媽都沒放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