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有!」慕稚靈小聲抗議,臉頰更紅了,耳尖泛起淡淡的粉。
這一次,她不再猶豫,便撲進了他懷裡。
她的擁抱很輕,仿佛怕驚擾一場易碎的夢,小心翼翼地貼上他的胸膛。
不似從前抱孫妤夢時那般,總用盡全力,幾乎要把人勒得喘不過氣——如今的她,反倒像捧著一件稀世珍寶,唯恐稍一用力,便會碰出裂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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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久珩穩穩接住了她。
他手臂一收,一手自然撫上她的背脊,掌心溫熱,動作熟稔,仿佛已重複過千百遍。
沒有遲疑,沒有試探,只有無聲的接納與包容。
她整個人頓時怔住,心跳如擂鼓般在耳膜里轟鳴,快得不像話,幾乎要衝破肋骨跳出來。
鼻尖縈繞著他身上淡淡的雪松香氣,清冽中帶著一絲暖意,像是冬夜裡悄然燃起的一簇火光。
她甚至能清晰感知到他胸膛的起伏,每一次呼吸都牽動著她的神經。
這一切……太不真實了。
晏久珩竟然真的答應了?
沒有質疑,沒有阻攔,連一句「到底為什麼」都沒問?
就這樣乾脆地應下她的請求,仿佛早就在等這一刻?
慕稚靈埋在他肩窩裡,聲音細若蚊吶:「你……真的不擔心嗎?」
其實她仍不安。
她不太相信他會如此輕易地點頭。
這件事牽扯太大,風險太高,換作任何人,至少也會追問幾句吧?
尤其是晏久珩這樣心思縝密的人,怎會毫不設防?
可他甚至連眉頭都沒皺一下。
「擔心啊。」晏久珩垂下眼眸,目光微閃,仿佛遲疑了一瞬,唇幾乎輕擦過她的髮絲,聲音低得唯有她能聽見,「但我……信你。」
等你告訴我你的秘密時,就會明白我為何同意了。
那一瞬慕稚靈鼻子猛地一酸,眼眶瞬間發熱,差點當場破防。
她咬住下唇,硬生生將那股湧上的濕意壓了回去。
可胸口卻像被什麼柔軟的東西狠狠撞了一下,悶悶地疼,又暖得不可思議。
原來是因為這個啊?!
就在這時——
「喵——」
一聲突兀的貓叫劃破夜色,尖銳又悠長。
兩人同時一僵,迅速分開,齊刷刷扭頭望向聲音來處。
一隻黑貓蹲在圍牆頂端,尾巴高高翹起,像根豎起的旗杆。
月光下,它那雙綠瑩瑩的眼睛閃著詭異的光,直勾勾盯著他們,仿佛已經窺視良久。
空氣凝固了一秒。
慕稚靈壓低嗓音,一臉警惕:「……它看了多久?」
晏久珩神色未變,語氣平靜:「不知道。」
他頓了頓,補了一句:「可能……全看見了。」
慕稚靈:「!!!」
她下意識後退半步,仿佛那隻貓是潛伏多年的敵方臥底,隨時能把這段畫面傳回總部加密頻道。
晏久珩瞥她一眼,嘴角微不可察地揚了揚:「放心,它沒帶手機。」
「這有什麼好笑的!」慕稚靈低聲嗔道,臉又紅了幾分。
「我只是覺得,」晏久珩淡淡道,「如果真有監控,也不會靠一隻貓來拍。」
「那你剛剛乾嘛也鬆手那麼快?」
「本能反應。」晏久珩坦然,「誰被貓盯著都會不自在。」
她還想反駁,可看著他一本正經的模樣,忽然又覺得有點想笑。
於是抿著嘴轉過頭去,不敢再看他。
夜風拂過樹梢,吹散了些許曖昧的氣息。
......
而此時,在守光者總部的總司令辦公室內。
蘇銘懶洋洋地靠在真皮椅背上,指尖滑動手機屏幕,神情莫測。
顧在:【教訓好了,打得不重,我跟她說清楚了……】
蘇銘:【你還真捨得下手?】
顧在:【為了守光者,她也該長大了。蘇叔,不就是您讓我當惡人的嗎?】
蘇銘看著消息,忍不住笑出聲,回了個表情包:【(‵▽′)/】
顧在:【她應該明白了。她現在想事情還是太片面,只知道堅持自己的原則,卻忘了身份和責任。估計很快就會來找您道歉。】
蘇銘:【嗯,去做任務吧。】
顧在:【……收到。】
手機屏幕暗下去,他緩緩合上,抬眼望向窗外。
遠處集訓營的方向,依舊亮著幾盞孤燈,在深沉的夜色中顯得格外倔強。
他其實並不生氣。
從總司令的角度看,這一切都在情理之中。
晏久珩不信任他,很正常。
慕稚靈雖與他關係匪淺,但她選擇站在晏久珩這邊,遵循內心的原則去行動,也沒錯。
兩人未來註定是搭檔,必須彼此信任——而現在這種建立在共同判斷上的信任,遠比盲目服從來得牢固。
而且他不能急。
他要的是真正忠於華夏、忠於守光者的戰士,而不是一把只會聽命行事、卻始終心存猜忌的利刃。
更何況,他對他們隱瞞的做法也並非完全反對。
警惕本就是生存的第一課。
在晏久珩的立場上,他們確實不算熟識。
哪怕他是總司令,也不能僅憑身份就要求別人無條件信任。
真正的信任,必須是從心底生出來的。
但……
作為一個父親,他心裡終究是有點不是滋味的。
在他閨女眼裡,自己難道還沒有一個認識半年的小子重要?
想到這兒,他自己先笑了,搖搖頭,低聲嘟囔:「哎喲,吃醋了。」
可下一秒,他又想起那個深夜敲門的身影。
那天晚上,慕稚靈獨自回來,眼睛還有些紅腫,卻堅定地說:「我能救他們……」
那一刻,他心頭所有的委屈和失落,全都煙消雲散。
她心性純良,不會因為任何人而傷害他這個父親。
只是經歷尚少,不懂變通罷了。
但她會懂的,早晚的事。
現在顧在替他教訓了她一頓,說得透徹,罵得也不輕,可她沒哭也沒鬧,只默默聽著,最後點了點頭。
他知道,她悟了。
而且更重要的是——她長大了。
這才是他最欣慰的地方。
他不可能永遠護著她。
慕稚靈的身份註定她的人生不會平凡。
她必須學會獨自面對風雨,學會在原則與大局之間做出抉擇。
現在的局面,其實在他預料之中。
以他對女兒的了解,她肯定還是會先試著說服晏久珩。
若對方同意,自然是最好;若是不同意……哼,以她現在的想法,八成還是會偷偷跑來告訴他。
顧在一番訓誡沒白費,她總算明白了一個道理:有時候,原則固然重要,但為了更大的使命,也需要懂得妥協與權衡。
他望著窗外漸弱的燈火,輕輕嘆了口氣。
「丫頭啊……」
「你終於開始學著長大了。」
......
與此同時,訓練場邊緣的小路上,慕稚靈正和晏久珩並肩走回宿舍。
夜風吹起慕稚靈的髮絲,拂過肩頭。
「你說,剛才那隻貓會不會真是總部派來的?」她突然開口,半開玩笑。
晏久珩側目看她一眼:「你覺得呢?」
「我覺得……有可能!」慕稚靈一本正經,「你看它眼神那麼犀利,站姿那麼標準,尾巴都像立正似的!說不定是經過特訓的戰術偵察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