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久珩低頭看著慕稚靈，她正沉默不語，眉心微蹙，似在思索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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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沒有催促，也沒有出聲打擾，只是靜靜地看著她，目光沉靜而溫和。
夜風從天邊吹來，拂動了她額前幾縷碎發，也輕輕掀起了他袖口的暗紋。
至少，他已經準備好了。
兩人之間不能再這樣彼此試探、互相猜測下去了。
有些事，終究要說開才好。
可那些深埋於心底的秘密——尤其是屬於他自己的那部分——他還不能說，也不打算輕易吐露。
哪怕對方是慕稚靈。
這秘密太過離奇，太過難以解釋。
說出來，別人未必會信；若信了，反而可能招來更大的麻煩。
唯有藏在心裡，才是最穩妥的方式。
但他知道，如果慕稚靈願意無條件地信任他，那他也絕不會辜負這份信任。
慕稚靈深吸一口氣，仿佛終於理清了思緒。
她抬起頭，目光堅定地望向晏久珩，聲音輕卻清晰：「你是不是……很多年前就見過我？」
她頓了頓，語氣里多了一絲試探，卻又帶著某種近乎篤定的期待，「或者說……夢見過我？」
晏久珩眸光微閃，沒想到她第一個問的竟是這個問題。
他原以為，她會先追問神明之間的關係，或是「神威融合」的緣由。
雖然慕稚靈可能早已有了自己的猜測，但慕稚靈會仍想聽他說出答案。
可她偏偏跳過了那些表面謎團，直指核心。
他沒有猶豫，輕輕點頭：「嗯，我們……也算認識很多年了。雖然沒說過幾句話。」
慕稚靈心頭猛地一震，儘管早有預料，可當這句話被親口證實的一瞬，胸口還是像被什麼撞了一下。
她的呼吸微微加快，聲音也不自覺地揚起：「是不是只有最後一次見面時我們才能說話？之前都只能感應到彼此的存在？看不見臉，只能看到模糊的身影？」
「對。」晏久珩看著她急切的模樣，唇角忍不住勾起一抹笑意，「不過……當時是你一個人說了話，說完你就消失了，我還沒來得及回應。」
「我就知道！」慕稚靈激動得直接從地上跳了起來，眼睛亮得像是盛滿了星光。
下一秒，她一把抓住晏久珩的手腕，轉身就跑。
晏久珩被她拽得一個踉蹌，卻並未掙脫，順勢跟著她快步前行。
夜色中兩道身影穿過空蕩的街道，腳步聲輕而急促。
「跑什麼？」他無奈開口，語氣里卻滿是縱容。
「這地方不好說話，」慕稚靈壓低聲音，回頭瞥了他一眼，「找個沒監控的地方。」
晏久珩搖頭失笑。
其實他早就探查過周圍環境——這裡的監控只能拍到他們的輪廓，根本錄不下聲音。
她說要躲監控，純屬多此一舉。
但看她興致勃勃的樣子，他又何必拆穿？
隨她去吧。
兩人一路疾行，最終登上教學樓頂層的天台。
晚風吹拂而來，帶著春末特有的涼意，捲起衣角獵獵作響。
城市燈火在遠處閃爍，天空稀疏地點綴著幾顆星子。
慕稚靈靠在欄杆邊喘了兩口氣，隨即笑著看向他：「就在這兒說吧。」
「好。」晏久珩應了一聲，指了指地面，「要坐嗎？」
「嗯嗯！」她毫不猶豫地坐下，衣角鋪開如花。
晏久珩看著她此刻明媚的笑容，與剛回來時那副心事重重的模樣判若兩人，不禁覺得有趣。
情緒轉變之快，簡直比天氣預報還准。
他在她身邊落座，兩人並肩而坐，雙腿懸空於高樓邊緣，腳下是沉沉夜色。
「你是不是那天晚上問我『見沒見過』的時候，就已經猜到了？」慕稚靈側過頭，眨著眼睛追問。
「嗯。」
「那後來我也問了你一次，你就徹底確認了吧？」
「嗯。」
她頓時鼓起臉頰，抬手狠狠打了下他的肩膀：「那你幹嘛不早點坦白！當時我問你的時候，你還學我說話，調侃我！」
力道不重，更像是撒嬌式的抱怨。
晏久珩挑眉，淡淡道：「看你……好看。」
他本想說「看你傻乎乎的樣子挺有意思」，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畢竟，那時候他雖已確認某些事，但仍有許多未知籠罩前方，貿然揭開一切並不明智。
慕稚靈一聽這話，怒氣瞬間煙消雲散，嘴角悄悄翹了起來：「嘻嘻。」
她扭過頭望著夜空，忽然又想起什麼，臉上掠過一絲窘迫：「那個……你說生命女神和你繼承的神明……應該沒啥關係吧？」
「估計沒有，頂多算認識？」晏久珩笑了笑。
「哎呀！」慕稚靈立刻捂住臉，羞得耳朵都紅了，「我就知道我搞錯了……還在那麼多人面前大聲宣布，丟死人了……」
晏久珩斜睨她一眼，語氣像是隨意：「你說的那話也有用，誤導了別人，對我們反而有利。」
慕稚靈一愣，隨即反應過來，眼睛倏地亮了：「對啊！現在大家注意力都在『神明關聯』上，反倒沒人深挖我們真正的聯繫了……」
她越想越覺得妙，整個人都輕鬆起來，連肩膀都舒展開了。
片刻安靜後，她再次開口，聲音輕了些：「那你說……我們為什麼能『神威融合』呢？這個我一直想不明白。」
晏久珩望著遠方，搖了搖頭：「具體原因，無法確定。」
他轉過頭，目光柔和：「但無論是夢境相見，還是神威共鳴，不都說明我們之間有種別人不具備的緣分嗎？」
慕稚靈怔了怔，隨即緩緩點頭。
她無法形容那種感覺，就像兩條原本平行的線，在某個神秘節點悄然交匯。
沒有理由，卻無比真實。
她低聲說道：「我第一次見到你的時候，就有種強烈的熟悉感，還有……一點點危機感。後來經歷了夢境和神威的事，我一直在想到底是為什麼。起初我以為是我們背後的神明有關聯，但現在想想，那種熟悉感，大概是因為我們在夢裡見過太多次了。至於危機感……可能是你身為神明繼承人，實力太強，氣場太嚇人了吧。」
她說完自己都笑了，伸手比了個誇張的「恐怖」手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