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稚靈眼睛一亮,指尖靈巧地剝開糖紙,將糖果塞進嘴裡。
甜味在舌尖緩緩化開的瞬間,仿佛有束陽光從體內升起,照亮了她整張小臉。
「哥,你最好了。」她笑嘻嘻地說,眼慕稚靈眼角還掛著一點未散的濕意,像清晨葉尖上將墜未墜的露珠。
「少來這套。」顧在輕哼一聲,揉了揉她的頭髮,「回去吧。」
說完他轉身就走,腳步乾脆利落。可剛邁出兩步,卻又停下,側身回頭看了她一眼,聲音低了幾分:「記住你說的話——該說的,一定要說。別等到事情鬧大了才後悔。」
「遵命!」慕稚靈立刻立正敬禮,動作誇張得像個舞台劇演員,連肩膀都跟著抖了抖,活像只剛學會站立的小企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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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在搖搖頭,終究沒忍住勾了下嘴角,背影漸漸消失在走廊盡頭的光影里。
......
見顧在走遠,慕稚靈這才鬆了口氣,靠在牆邊輕輕吁出一口氣。
她抬手抹了抹眼角,隨即悄然催動體內的異能——淡粉色的微光自掌心溢出,順著手臂遊走,輕輕撫過肩胛處那道被顧在打出的紅痕。
皮膚下的痛感如潮水般退去,傷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臂,滿意地點點頭。
這可不是為了逞強,而是面子問題——她可不想讓晏久珩看出自己剛被哥哥教訓過。
被人知道也就罷了,還是被自家哥哥打的?
傳出去她在集訓營還能混嗎?
不多時,她步伐輕快地走到門外。
夜色如墨,月光微弱,只有實驗室外廊燈投下昏黃的光暈,在地上拉出長長的影子。
那人果然還在等她,站姿筆直,身形挺拔如松。
晏久珩聽見腳步聲,立刻迎上前幾步,「這麼久才出來?」
他的聲音溫和而有力,像是冬日裡一杯不燙口的熱茶,讓人莫名安心。
慕稚靈仰頭看向他。
夜風拂起她額前的碎發,月光落在她臉上,映出一雙清澈卻藏著些許委屈的眼睛。
「嗯。」她輕聲應道,尾音微微下沉,帶著一絲尚未平復的情緒波動。
晏久珩眉梢微動,目光不動聲色地掃過她的臉。
他雖未開啟『五感強化』,但訓練養成的習慣早已深入骨髓——她眼下淡淡的陰影,呼吸節奏的細微紊亂,還有那強撐出來的平靜……都在無聲訴說著什麼。
但他沒有點破。
只是抬手指了指不遠處停著的黑色越野車,「回去吧,總教官在那邊等我們。」
兩人並肩走向車輛,腳步聲在寂靜的夜裡格外清晰。
車順利駛入集訓營大門,一路暢通無阻。
鄭明遠站在營地中央的訓練台旁,擺了擺手:「早點去休息吧,明天繼續正常訓練。」
「是!」兩人齊聲回應,聲音整齊劃一,頗有幾分軍人風範。
夜已深,整個集訓營幾乎陷入沉睡。
除了一些巡邏教官和監控室的燈光仍在閃爍,其餘建築皆是一片漆黑。
唯有路邊幾盞孤零零的路燈,固執地亮著,像是月亮一般不肯閉眼的守望者。
兩人並肩走在回宿舍的路上,誰都沒有開口。
沉默像一層薄霧,輕輕籠罩在他們之間。
可這安靜並未持續太久。
晏久珩餘光一直留意著身旁的人。
從她走出實驗室那一刻起,他就察覺到她情緒不對勁——走路比平時慢半拍,肩膀微微內收,連平日愛蹦躂的腳步也變得小心翼翼。
不是身體受傷,就是心裡壓著事。
而他知道,這兩者,她大概都占了。
「你哥……說你了?」他終於試探著開口,語氣放得極輕,像是怕驚擾一隻剛落枝頭的小鳥。
慕稚靈腳步一頓,抬頭看他,眼神里閃過一絲驚訝,隨即點了點頭:「嗯……」
晏久珩瞭然。
他想起測試「神威融合」時,顧在那些意味深長的話,分明是在警告他對慕稚靈保持距離。
多半是因為慕稚靈無意間說了那句「我們是一家人」。
一個誤會,卻足以讓顧在私下把她叫住狠狠訓了一頓。
想到這裡,晏久珩忍不住在心裡嘆了口氣。
「我們下次注意分寸就行了。」他低聲安慰,語氣認真,「沒必要為這種事難過。」
慕稚靈一愣,眨了眨眼,滿臉疑惑:「注意什麼分寸?」
她皺眉思索,腦子裡迅速回放剛才的情景,他們也沒幹啥呀?不是回宿舍嗎?
她越想越迷糊。
而且她難過的根本不是這個好嗎!
她是真的被打疼了!
雖然她哥給了糖之後,心情確實好了些,但挨的打可一分沒少。
她能這麼裝沒事,演技簡直堪比影后好不好!
更讓她糾結的是,「神威融合」這件事以後到底該怎麼辦?
現在滿腦子都是顧在的話,哪還有空琢磨什麼「分寸」!
見她一臉茫然,晏久珩也意識到自己說偏了。
他頓了頓,改口道:「我是說……你挺好的,不用在意那麼多。」
這話聽起來有點奇怪,但他覺得已經盡力表達善意了。
畢竟,慕稚靈根本不是故意的。
她只是太自然、太坦率,才會讓人誤會產生親近的錯覺。
他決定以後自己多注意點就是了。
慕稚靈聽了,反倒眼睛一亮。
哎?
這是誇我?
她嘴角不由自主翹了起來,心裡的小烏雲瞬間被風吹散大半。
「嗯嗯!」她用力點頭,像個收到表揚後加倍努力的學生。
就在她心情回升之際,晏久珩忽然停下腳步。
她猝不及防,差點撞上他後背。
還沒來得及抱怨,就見他緩緩轉過身,低頭看著她。
夜色中,他的輪廓顯得格外清晰,眸光沉靜如潭。
他聲音壓得很低,幾乎貼近耳語:
「你想沒想好要問我什麼?」
慕稚靈眨眨眼,她都快忘了這事了。
現在的她……心裡好亂。
怎麼這麼多事啊?
她以前上學的時候,也不過是被迫學習,然後吃喝玩樂,僅此而已。
現在……感覺好多事壓在她的肩上。
為什麼不能把事情變得簡單一點?
不過如果想變得簡單……那就得先坦白一切吧?
不然還得繼續繞彎子,勾心鬥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