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景:
字級:小標準大特大 行距:緊湊標準寬鬆超寬

第284章 負荊請罪?

  所以這一頓打,不是因為慕稚靈犯了多大的錯,而是因為她選擇了隱瞞,選擇了不信任家人。

  她低著頭,嘴唇微微翕動,像含了一顆遲遲不肯咽下的酸梅糖:「我也想說啊……可晏久珩不同意,我總不能擅自做主吧?這畢竟是兩個人的事……」

  話說到一半,她自己也心虛地弱了聲。

  手指無意識地絞著衣角,指尖微微發白。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看書首選天天看小說,𝓽𝓽𝓴𝓪𝓱.𝓽𝔀超給力 】

  她知道顧在說得對——哪怕理由再充分,隱瞞本身就是一種背叛。

  顧在看著她這副模樣,眉頭稍稍鬆動,眼底的嚴厲淡了幾分。

  他從懷裡摸出一顆水果糖,包裝紙在掌心窸窣作響,隨後輕輕一彈,糖粒準確地落入她微張的唇間。

  「從搭檔的角度,你做得沒錯。」他語氣緩了些,「選擇和隊友共同進退、商量決定,這是守光者應有的默契。但從家人和守光者的立場來看,你就錯了。」

  慕稚靈含著糖,臉頰鼓鼓囊囊,活像只囤糧過冬的小倉鼠。

  她眨了眨眼,試圖用這副無辜的模樣矇混過關。

  可惜顧在不吃這套。

  「蘇叔是總司令,他需要掌握所有潛在的風險因素。而你,作為他的女兒,不該替別人瞞著他。」顧在的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他知道得越少,就越難做出最穩妥的判斷。你爸有他的難處,你應該站在他這邊,幫他,而不是幫外人。」

  「我不是幫外人!」慕稚靈猛地抬頭,聲音帶著一絲委屈的顫音,「晏久珩是我隊友!我們是一起並肩作戰的人!而且……而且他應該也只是暫時不想公開而已,又不是永遠不說!」

  「可『暫時』也可能釀成大錯。」顧在打斷她,語氣堅定,「蘇叔不會害他,也不會針對他。他的心是好的,他只是現在還不完全相信守光者,也不夠信任蘇叔這個總司令——這很正常,畢竟時間太短。等他將來真正融入了,了解了,自然就不會怪你當初說了實情。」

  他頓了頓,目光沉靜如深潭:「而且……比起你們之間那點關係受損,守光者的情報系統絕不能出現任何偏差。」

  慕稚靈咬住糖塊,腮幫子一鼓一鼓地嚼著,沒再反駁。

  顧在看著她沉默的樣子,又問了一句:「還有……你替晏久珩遮掩,你覺得蘇叔心裡會怎麼想?」

  這句話像一根細針,輕輕扎進了她心裡最柔軟的地方。

  她低下頭,盯著自己鞋尖上那道淺淺的劃痕,腳趾在鞋裡悄悄蜷了一下,仿佛要把那份不安藏起來。

  她當然明白顧在說的是對的。

  她不是不信老爸,也不是不在乎這個家。

  可有時候……她也希望自己能有一點點「自己的決定」——哪怕只是一個小小的、看似無關緊要的選擇。

  他們也不是完全沒說。

  她真的盡力勸過晏久珩了。

  可最終,兩人還是達成共識:只透露部分信息,剩下的先壓著。

  在他們看來,那些已說出的內容已經足夠應付守光者的資料掌握,不會影響大局。

  可是她是蘇銘的女兒。

  她老爸對她有多好,她比誰都清楚。

  那樣的父親,身為總司令卻背負著無數看不見的壓力,她卻在他最需要知情的時候選擇沉默……

  如果換作以前,她有大事瞞著他,他早就雷霆震怒了。

  可這次呢?他連面都沒露,只讓顧在過來「代為教育」。

  她哥下手其實不重,最多就是象徵性地打了兩下,可她卻乖乖受著,最後連反抗都沒有。

  為什麼?

  因為她雖然還不知道為什麼打她,但知道自己肯定是犯錯了。

  她不敢反抗顧在——不是怕疼,而是怕傷了這份兄妹之情。

  她知道他是為她好,也知道他心裡其實也疼。

  「我知道了……」她終於開口,聲音悶悶的,像被棉花堵住了喉嚨,「我會想辦法,在晏久珩同意的情況下告訴他爸。實在不行的話……我就偷偷說。」

  說完她自己都愣了一下,隨即小聲嘀咕:「要是以後晏久珩怪我,大不了我賠禮道歉嘛……或者……負荊請罪?」

  她腦海里瞬間浮現出自己背著根木枝跪在訓練場中央的畫面,頓時打了個寒戰。

  「算了算了,太誇張了,還是賠禮道歉比較現實。」

  顧在聽著她碎碎念,嘴角幾不可察地抽了一下,終究還是抬手揉了揉她的腦袋,力道輕柔得像是拂去一片落葉。

  「你有原則是好事,你的原則本身也沒錯。」他說,「但在某些時候,有些事逼不得已必須去做——哪怕違背心意,做了才是最好的結果。」

  他停頓片刻,忽然換了個話題:「對了,你說生命女神和晏久珩所傳承的神明是親戚……這事你有多大把握?」

  慕稚靈一怔,臉上的表情瞬間僵住,隨即漲得通紅,像被人當場揭穿偷吃零食的小孩。

  「……沒把握。」她小聲承認,耳朵尖都紅了。

  其實她現在已經想明白了,那根本就是她根據蛛絲馬跡瞎猜的結論,頂多算個腦洞大開的同人設定。

  當時說得信誓旦旦,現在回想起來只想挖個坑把自己埋了。

  顧在點點頭,一副「果然如此」的神情:「下次別亂下定論,更別隨口傳播未經證實的消息,知道嗎?」

  「知道了知道了。」她連連點頭,像只被訓乖的小狗,尾巴都快夾沒了。

  顧在又叮囑了幾句,語氣溫和卻不容置疑。

  慕稚靈乖乖聽著,時不時「嗯」一聲,眼神卻飄向遠處操場邊那隻正蹲坐著舔爪子的黑貓,心裡默默想:你說人就不能有點自由發揮的空間嗎?我又不是故意造謠……

  但她嘴上一個字都不敢多說。

  顧在看著她這副委屈巴巴的模樣,心裡其實也泛起一陣疼。

  畢竟是自己疼了許多年的妹妹,第一次動手教訓她,哪怕只是輕描淡寫地敲打兩句,他也難受。

  她沒反抗,是因為認錯,更是因為在意他這個哥哥。

  她知道他會難過,所以寧願自己委屈著,也不願撕裂這份親情。

  想到這兒,他嘆了口氣,從口袋裡又掏出一顆糖,塞進她手裡。

  「拿著,別噘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