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不遠處,實驗室的門緩緩開啟,蘇銘與顧在並肩走出,立於寂靜的走廊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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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銘手中仍握著那份文件夾,指節因久持而微微泛白。
他目光掃過四周,確認環境安全後,才終於開口,聲音低沉卻清晰:「只有晏久珩和稚靈的神威能夠融合。我目前不方便跟她多接觸,你有空的時候,多叮囑她幾句,別讓她做事太衝動,總是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樣子。」
顧在點頭,神情認真:「嗯,蘇叔,我明白。」
蘇銘微微頷首,隨即話鋒一轉,語氣略帶試探:「你跟稚靈之間……真的完全感受不到任何融合的跡象?」
顧在輕輕搖頭,眉宇間掠過一絲無奈,心底悄然嘆了口氣。
他向來對蘇銘毫無保留,此刻也如實道出心中所想:「一點反應都沒有。其實當時聽她說和晏久珩是一家人,我就覺得不太對勁——純粹是瞎猜吧?我第一反應就在想,是不是神明之間的關係影響了融合機制?可如果真是這樣,光明之神和生命女神本就是同時誕生、彼此關聯極深的存在,按理說不該毫無共鳴才對……」
他說得緩慢而細緻,每一個字都像是從思緒深處打撈而出,沒有半分隱瞞。
蘇銘聽著,沉默片刻,眉頭微蹙:「這個問題你就別深究了。事實擺在眼前——目前確實只有他們兩個能融合。」
顧在雖心存疑惑,但也知道蘇銘自有考量,當下不再追問,只應了一聲:「好。」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她平時就愛胡說八道,想到什麼說什麼,也不知道哪句真哪句假。我找個機會問問她,看她是不是真的這麼認為。」
「行。」蘇銘點頭,目光忽然一動,似想起了什麼,語氣多了幾分玩味,「不過……她這次可不只是嘴上亂來。」
顧在挑眉,眼中閃過一絲好奇:「怎麼?」
「神威融合的事,她跟晏久珩一起瞞著我。」蘇銘語氣平靜,卻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慍意,「沒說實話,準確地說,是沒說完。」
顧在恍然大悟,嘴角微揚:「因為晏久珩不想透露?所以她乾脆跟著演戲,成了個小騙子?」
「嗯。」蘇銘輕哼一聲,眼神意味深長,「你先去嚇唬嚇唬她,等我回頭套話時,她一緊張,自然全招了。」
顧在聞言,唇角勾起一抹笑意,眼中浮現出久違的促狹:「蘇叔,你怎麼不揍她了?以前她撒謊被抓包,你不都是直接上手的?」
提起往事,兩人都不禁回想起幾年前的情景。
慕稚靈從小就沒少闖禍,有時候鬧大了,心虛得很,不敢告訴蘇銘,便半真半假地遮掩過去。
結果蘇銘全都知道了,便免不了教訓她一番。
其實下手並不重,純粹是為了讓她長記性。
當然,那也是實在沒辦法的辦法。
慕稚靈從小機靈過頭,膽子又大,講道理聽不進,罰抄寫她轉頭就忘,最後只能用點「物理教育」才能見效。
蘇銘擺擺手,語氣裡帶著幾分感慨:「孩子大了,不能再那樣了。不過這種事,你這個當哥的,可以去試試。」
顧在挑眉,笑意更深:「我可以試試。」
這話出口時,他的眼神已有了幾分躍躍欲試的味道。
隨即顧在突然轉換了話題,語氣變得沉重,還帶著一絲遲疑:「蘇叔,另一個神威真的不試試嗎?」
蘇銘一頓,眼神驟然幽暗,「不行。連光明之神都無法融合,其他的幾乎不可能成功。你不能暴露。」
「嗯……我明白。」
兩人站在走廊盡頭,燈光柔和地灑落,映得地面泛著淡淡的銀光。
空氣中有種微妙的安靜,仿佛連時間都放慢了腳步。
片刻後,顧在又低聲開口:「其實……我看她和晏久珩的關係,也該管一管了。」
蘇銘抬眼,眉梢微揚:「你不是已經警告過他了嗎?」
他可聽見了顧在和晏久珩開始測試融合之前的所有對話。
「警告是警告了。」顧在淡淡道,「但我覺得,不夠……」
蘇銘輕嘆一聲,語氣竟有些哭笑不得:「不用太擔心,那倆人估計都是個傻的。」
顧在聞言,略帶不解。
他知道慕稚靈有時候在某些方面確實傻乎乎的,可晏久珩那小子一看就聰明得很。
蘇銘見他面露困惑,隨即解釋道:「稚靈平時大部分時候都機靈得很,唯獨這種事怎麼就不開竅?
也是,她這麼多年就愛和孫妤夢瘋玩,跟異性的接觸可能還沒和孫妤夢待在一起的時間一半長。
至於晏久珩——我之前在醫院的時候還特意拐彎抹角提過幾次,以為他明白了,結果看他剛才聽到『一家人』那句話時的震驚模樣,估計壓根沒往那方面想過。」
這些也是他剛剛才徹底想明白的。
他始終拘泥於總司令的身份,又顧慮著不能暴露與慕稚靈的關係,因此無法直接提醒晏久珩,只能隱晦地示意他多加注意。
可剛才他忽然覺得,兩人似乎並沒有那方面的意思。
他也以為晏久珩精得很,結果確實是精,但在感情方面還是很稚嫩。
他也看過晏久珩從小到大的經歷,沒什麼朋友,小時候被孤立,卻沒有自卑,也沒有性格扭曲,反而長成了現在這樣冷靜果決、機智勇敢,很不容易。
他爺爺用心了。
顧在沉默兩秒,忽然輕聲道:「感情有時候就是懵懵懂懂的時候最讓人記得清楚。」
他依舊不放心。他們不懂,別人呢?難道別人也不會利用這份遲鈍?
蘇銘看了他一眼,眼神複雜,半晌才緩緩道:「你這話說得倒像個過來人。」
「你先自己找個對象吧。」他隨即輕笑道。
「……我暫時不需要,稚靈的事要緊。」顧在淡淡回應,實則也有幾分無奈。
他平時忙得很,組織不知道每天給【怪物】小隊安排多少任務,今天要不是情況特殊被蘇銘召回來,他還在外面執行任務呢。
「行,你去就行。」蘇銘也不再調侃,轉身欲走,臨走前留下一句,「順便……嚇唬得狠一點。」
顧在點頭,眸光微閃,唇角勾起一抹近乎狡黠的笑。
夜色如墨,整座基地沉浸在靜謐之中,唯有通風系統發出細微的嗡鳴。
走廊兩側的應急燈投下冷白色的光暈,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
他緩步前行,步伐不疾不徐,卻帶著某種不容忽視的壓迫感。
腦海中浮現出慕稚靈那張總是掛著笑容的臉——肆意張揚,毫無防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