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後的將近一天時間裡,晏久珩和慕稚靈輪番與剩餘的三人嘗試神威融合。
「失敗。」
「失敗。」
「……」
一圈試下來,晏久珩和慕稚靈額角滲出細密的汗珠,呼吸略顯急促。
連續四次釋放神威,雖只是基礎輸出,但精神力的消耗遠比想像中沉重。
每一次融合都像在腦中拉扯一根緊繃的弦,反覆試探、碰撞、斷裂,再重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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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的臉色微微發白,指尖也有些許不受控制的顫抖。
反觀顧在等四人,卻依舊神態自若,仿佛剛才只是做了場熱身運動。
四人的精神力儲備本就遠超晏久珩與慕稚靈,且僅參與兩次測試便已足夠判斷結果,此刻甚至還能輕鬆交談,神情間不見絲毫疲態。
「都不成功……」井木漆低聲喃喃,語氣裡帶著一絲不甘,又像是終於接受了現實。
魏來緩緩轉過頭,目光落在晏久珩和慕稚靈身上,眼底閃過一抹難以掩飾的興奮。
她原本只打算試探能否將其中一人帶回自己小隊——畢竟神明繼承人太過稀有,哪怕只能搶下一個也是賺了。
可現在看來,事情顯然沒那麼簡單。
這點她早就知道,不過如今更加複雜了。
因為只有晏久珩和慕稚靈能施展「神威融合」,這含金量,簡直不敢想!
「看來只有你們能行。」她笑得意味深長,「這麼強的配合度,分開用簡直是浪費資源。」
晏久珩沉默不語,但心裡也認同這句話。
他側眸看了眼身旁的慕稚靈,見她正歪著頭打量魏來,一臉天真無邪的樣子,心裡卻忍不住嘆了口氣。
這丫頭表面上嘰嘰喳喳像個無憂無慮的小太陽,實則敏銳得驚人。
或許她只是習慣用玩笑掩蓋認真,用活潑遮掩思考。
可他知道,剛才每一次融合失敗時,她都會下意識咬一下嘴唇——那是她在壓抑情緒的習慣動作。
她是有點失望的,不過很快便接受了。
「高層不會同意。」顧在忽然開口,聲音平靜卻不容置疑,「我也不同意。」
空氣瞬間凝滯了一瞬。
魏來猛地扭頭瞪向他,眼神鋒利如刀:「我同意就行!」
顧在神色未變,甚至連眼皮都沒眨一下:「等你當上總司令吧。」
「你——!」魏來氣得幾乎要上前一步,拳頭都快攥緊了,卻又硬生生停下。
她當然知道顧在說得沒錯,可那份不甘心仍如野火般燒灼著理智。
幾人陷入短暫的沉默,氣氛微妙地僵持著。
最終還是井木漆輕咳兩聲,打破了僵局:「行了行了,測試也做完了,大家都累了,先歇會兒吧。」
而蘇銘還在不遠處分析著今天的一切。
正如他所料,能使用「神威融合」的只有晏久珩和慕稚靈。
哪怕是顧在——這個與慕稚靈感情極好、繼承的神明關係密切的哥哥——也不行。
良久,他緩步走來。六人見狀,立刻轉身看去,等待著蘇銘的指示。
「好,今天的測試結束,你們四個可以先回去了。今天的一切,一個字也不許往外說。」蘇銘看向顧在四人。
不過當他目光落到顧在身上時,頓了頓,「顧在,先留下。」
「是!」四人齊聲回應。
慕稚靈眨眨眼,看了看自己的哥哥,滿臉好奇。
怎麼就她哥留下了?
還沒等她想明白,就看見魏來衝著她和晏久珩笑了笑:「弟弟妹妹,下次見。」
兩人一愣,慕稚靈熱情地揮手道別。晏久珩則略顯僵硬。
沒想到還能有他的事,他自認為沒有慕稚靈這個小女孩受歡迎。
這難不成是想把他也一塊帶走?
也對,他和慕稚靈在一起才能發揮最大的作用,分開了可就得不償失了。
其餘兩人也朝他們擺手示意。
此時,場內只剩下四人。
「顧在跟我來,你們……自己聊聊感受。」蘇銘示意顧在,隨即又看向晏久珩和慕稚靈,像是隨口給他們安排了一個任務。
「……是。」兩人點頭應下。
話音剛落,眼見顧在和蘇銘走遠了,慕稚靈立刻像只被放歸草地的小兔子,蹦躂到空地上盤腿坐下,仰頭看向晏久珩:「你快坐呀,你不累嘛?地上又不會長刺。」
晏久珩瞥了眼灰撲撲的地面,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
但他終究還是依言坐下,動作利落卻不失優雅,仿佛哪怕坐在塵土之中也能自帶幾分清冷氣質。
「你的感受是什麼?」他突然問。
慕稚靈一愣,隨即噗嗤笑出聲:「總司令怕不是隨便找個理由支開我們,好跟我哥談機密,你還真接茬兒問啊?」
晏久珩挑眉:「那你就沒有想問我的?」
這一下,輪到慕稚靈怔住了。
她張了張嘴,想說「當然有」,可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她確實有一堆問題——比如你是不是在夢裡見過我?再比如你是不是早就知道她和她哥融合不了?
但她不敢問。
不是怕答案太沉重,而是怕一旦開口,晏久珩萬一不說,那不就更尷尬了?
她和晏久珩也算是互相懷疑很久了,誰都沒先開口,她能直接問嗎?
見她遲遲不語,晏久珩反而笑了下,極淡的一抹弧度,卻讓周圍光線仿佛亮了幾分。
「你要是有想問我的,可以問。」他說得坦然,「每個人都有秘密,我不一定要知道全部。但關於『我們』的事……或許該聊聊了。」
他頓了頓,語氣放緩了些,「不然,就這麼稀里糊塗地合作下去,就算我能接受,你也得傻乎乎的。」
慕稚靈瞪大眼:「我哪有!」
「嗯,你最聰明。」晏久珩淡淡道。他一下就把心裡話說出來了。
慕稚靈頓時漲紅了臉:「嗯,當然了。」
屋裡不知從哪吹來一陣風,輕輕拂過,吹亂了她額前的碎發。
燈光斜照在她臉上,映出少有的安靜輪廓。
片刻後,她低聲道:「我知道了。」
晏久珩看著她,認真點頭:「嗯。」
他已經把話說開了。問不問,是她的選擇。
他不信靠逼問能換來真心,也不覺得非得掏空彼此才算信任。
但他明白,有些事若一直迴避,終將成為裂痕的起點。
而她需要的,或許只是一個開口的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