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不僅是賀清。」鄭明遠斜倚在牆邊,目光落在蘇銘身上,語氣裡帶著幾分調侃:「你當初發給我們的那份資料,說好聽點叫『精簡版』,說難聽點——根本就是閹割得只剩骨架。宋禾璟的『精神復刻』、慕稚靈的『守護之盾』、晏久珩的『生機賜福』……這些關鍵能力一個都沒寫。要不是他們在和【怪物】小隊交手時當場暴露,我到現在還蒙在鼓裡。」
他頓了頓,自己先忍不住笑了:「你說你是為他們好,想保護他們?可我看你是想把我們這群老骨頭活活嚇出心臟病來。」
吳守城立刻點頭如搗蒜,一臉正經地附和:「就是!我還巴巴地等著見我大侄女呢。」
蘇銘站在窗前,背對著月光,神情平靜卻透著不容置疑的堅定:「對他們來說,能藏一時是一時。這個世界盯他們的眼睛太多了——不只是淨世教會,還有華夏境內那些盤根錯節的世家勢力,甚至境外組織也在暗中窺探。任何一點情報泄露,都可能讓他們成為圍獵的目標。現在的隱藏,是為了將來活得更久。」
他說完,轉頭看向吳守城,語氣略帶無奈:「等她情況再穩定兩天,你想看多少眼都行,別整天催。」
吳守城眼睛一亮,臉上的愁雲瞬間散去,剛要應聲答應,嘴角還沒完全揚起——
「記住,你是副司令。」蘇銘忽然加重語氣,眼神銳利地掃過去,「別到時候見了人,忘了身份,跟個小姑娘打打鬧鬧,影響軍紀。」
吳守城頓時嘴角一抽,滿臉委屈:「我怎麼可能!我可是有身份的人!誰會跟一個小屁孩玩啊!」
話音未落,門外仿佛傳來一聲清脆又帶著怒意的少女嗓音:
「你說誰是小屁孩?!」
看書就上天天看小說,ⓣⓣⓚⓐⓝ.ⓣⓦ超讚
但這只是蘇銘預想到慕稚靈聽見時的反應。
緊接著,蘇銘身旁的電話驟然響起。
「總司令!」那頭的聲音急促而緊張,「慕稚靈不見了!病房裡沒有她的蹤跡。」
蘇銘「蹭」地站起身,臉色沉靜如水,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通知所有值班人員立即展開搜索,檢查監控,同時檢查其餘六人的狀態,確認是否有人異常行動。」
「是!」
通話掛斷。
鄭明遠已經迅速拿起手機開始聯絡各處,吳守城也收起了玩笑神色,眉頭緊鎖,心裡直打鼓——好不容易能去看看人了,怎麼人反倒沒了?
......
夜色如墨,悄然籠罩整座城市。
醫院深處的一間病房內,寂靜無聲。
月光從窗外斜灑進來,溫柔地鋪在床沿上。
慕稚靈大大咧咧地躺在床上,被子胡亂蓋著半邊身子,睡得毫無防備,嘴角甚至還微微翹起,像是夢到了什麼美味的甜點。
而在她床邊的椅子上,晏久珩早已支撐不住困意,身體微微前傾,最終整個人趴上了床沿,額頭幾乎貼到她的手臂,呼吸均勻而綿長。
兩人明明面對面,卻都閉著眼睛,仿佛陷入了一場默契的共眠。
不知何時,兩人的被角悄悄連在了一起,像是某種無聲的連接,又像是一場不約而同的依偎。
「啪嗒——」
走廊里,腳步聲極輕。
一名女護士推開虛掩的門縫,一眼就看到了這幅畫面,頓時瞪大了眼睛,連忙伸手招呼身後同伴:「在這在這!快來看!」
另一名護士小跑過來,探頭一瞧,兩人對視一眼,齊齊鬆了口氣。
「天啊……嚇死我了。」那名護士低聲喃喃,一手撫著胸口,「查房時發現她空床,我都以為我要寫檢討書進檔案了……要是真出了事,咱們十個都不夠賠的。」
她小心翼翼地靠近幾步,看著床上熟睡的兩人,一時竟不知該如何是好。
要叫醒嗎?動靜太大怕惹麻煩;不叫醒吧,這狀況也太……微妙了。
「我去上報情況,你先在這兒守著,別讓她倆突然醒了亂跑。」另一名護士果斷轉身,輕手輕腳地退出去。
留下的護士嘆了口氣,靠在牆邊,望著這對睡得毫無負擔的少年少女,忍不住小聲嘀咕:「你們倒是自在,知道外面多少人在找你們嗎?總司令都快調京市小隊了……」
......
走廊盡頭,剛走出病房的護士撥通了電話。
「總司令,找到了!在晏久珩的病房裡!」
電話那頭,蘇銘一直懸著的心終於落下。
「在晏久珩那兒?」他聲音微頓,眉心微皺,「她在做什麼?」
「現在……睡著了。」護士頓了頓,似乎有點難以啟齒,「兩個人都在睡,慕稚靈在床上,晏久珩趴在床邊,看起來……挺和諧的。」
蘇銘沉默三秒,緩緩揉了揉眉心。
他原本已經準備動用守光者醫院的情報網,甚至考慮要不要啟動追蹤晶片——結果人沒丟,只是換了張床睡覺。
「好,我知道了。」他壓下心頭複雜情緒,語氣冷靜,「先不要打擾他們,我一會兒過去。」
電話掛斷。
他抬眼看向面前的鄭明遠和吳守城。
兩人早已察覺異樣,此刻臉上寫滿了「我就知道會有戲」的表情。
蘇銘冷冷掃了一眼:「想笑就笑,憋著傷身。」
「哈哈哈哈!」吳守城瞬間破功,笑得前仰後合,差點拍腿,「我剛才還在想是不是要發布紅色預警,結果……哈哈哈哈哈。」
鄭明遠倒是克制些,只是唇角微揚,慢悠悠道:「我還以為是淨世教會呢,已經聯繫京市小隊了,我現在去通知他們沒事了。」
蘇銘沒接話,轉身朝門外走去,步伐穩健,背影卻透著一絲無可奈何。
他這個閨女大半夜不睡覺,跑人家男生的病房裡睡覺去了?
其實他大概也能猜到,可能是去完成他交給她說服晏久珩的任務了?
還挑了個這麼時候,大半夜的去。
跟他們倆都說過注意距離,結果慕稚靈沒聽,晏久珩也沒聽。
晏久珩可能沒聽懂,不理解。
那慕稚靈呢?
他說的肯定很明白。
心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