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開始清理之前,注意他們的動向,不要讓新兵和他們單獨接觸。」蘇銘語氣沉穩地囑咐道,目光如鐵,掃過面前的鄭明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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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白。」鄭明遠鄭重地點了點頭,眼神中透著一絲凝重,指節在桌沿輕輕敲擊了一下,仿佛在確認內心的節奏。
他知道這次任務不同以往——對手不再是普通的異能者,而是曾經並肩作戰的舊識,甚至可能是被迫走上歧途的同胞。
「對了……厭離他……」話說到一半,他忽然頓住,像是被什麼堵住了喉嚨,聲音卡在胸腔里,遲遲無法出口。
蘇銘自然知道他想問什麼,輕輕嘆了口氣,聲音低了幾分,帶著幾分難以言說的沉重:「今天那群高層可沒少拿這事找我談話。但他既然已經加入了淨世教會,那就是我們的敵人,這一點毋庸置疑。」
鄭明遠心頭猛地一震,手指不自覺地蜷了蜷,指甲幾乎嵌進掌心。
他當然明白立場的重要性,也清楚組織的紀律不容動搖。
可有些事,理智能壓得住,情感卻未必。
那些並肩突圍的夜晚,廢墟中共享最後一口乾糧的記憶,像潮水般湧上心頭,無聲衝擊著此刻的決斷。
可他還是忍不住問出口:「他真的加入了?」
雖然他親眼目睹了一切——那人穿著淨世教會的黑袍,神情冷峻,毫無遲疑。
但他仍想親耳聽到確認,仿佛只要未被證實,就還有一絲僥倖。
「或許吧……」蘇銘望著窗外漸暗的天色,語調淡得像一陣風,卻又沉重得壓得人喘不過氣,「至少明面上是。」
兩人沉默對視,目光交匯的剎那,千言萬語盡在其中。
無需多說,他們都懂——有些選擇從來不是自願的;可一旦站上了那個位置,就再沒有回頭路。
背叛與忠誠之間,往往只隔著一道命令、一次脅迫,或一個無法拒絕的條件。
「咚咚——」
敲門聲突兀響起,節奏輕快得幾乎有些不合時宜,像是刻意要打破這凝滯的氣氛。
「進。」蘇銘收回視線,語氣恢復平靜,仿佛剛才那一瞬的情緒波動從未發生。
「啪嗒」一聲,門被推開。
吳守城大步走了進來,臉上神采飛揚,仿佛剛贏了一場大獎,腳步輕快得像是踩著彈簧。
他肩上的軍銜微微晃動,在燈光下泛著冷光,整個人透著一股「終於下班了」的輕鬆勁兒。
顯然是剛從前線撤下來,連外衣都來不及換。
他看也不看兩人臉色,徑直一屁股坐在鄭明遠旁邊,動作乾脆利落,沙發都被壓得往下沉了一截,發出一聲悶響。
蘇銘挑了挑眉,順勢在對面坐下,嘴角微揚:「你倒是會挑地方坐。」
「我這叫戰術性占位。」吳守城理直氣壯,雙手攤開,一副「理所當然」的模樣,「副司令的位置,當然得由真正的副司令來坐。」
鄭明遠瞥他一眼,忍不住笑出聲:「那你是不是還想把我的軍銜也順走?趁早打住,我可盯著呢。」
「哎,這話說的。」吳守城裝模作樣地嘆氣,先看了看蘇銘,又看向鄭明遠,眼神狡黠,「總司令你也就現在能歇會兒,畢竟比我還忙;可你不也是副司令?你怎麼這麼閒?」
他說著,眯起眼睛盯著鄭明遠,眼神里寫滿了「我不信」。
鄭明遠攤手,一臉無奈:「我現在主要是天才集訓營的總教官,整個集訓營都在我管。雖然集訓營已經整頓完畢,但後續事務一大堆——訓練計劃調整、心理評估跟進、異能穩定性監測……誰說閒了?」
「哦——」吳守城拖長音調,明顯不信,「那你告訴我,今天下午三點你在幹嘛?」
「批改訓練報告。」
「四點呢?」
「看他們七個的情況。」
「五點?」
「和總司令去開會,匯報近期進展。」
吳守城一拍大腿,差點從沙發上跳起來:「停!別說了,越說我越生氣!你這哪叫忙?你這是『優雅地忙碌』!我才是真正在前線跑斷腿的人好嗎?!」
三人之間緊繃的氣氛,就這麼被他一句「優雅地忙碌」給戳破了。
鄭明遠忍俊不禁,連一向沉穩的蘇銘都微微勾起了嘴角,眼角的皺紋都柔和了幾分。
「行了。」蘇銘抬手打斷這場無意義的「工作量辯論」,正色道,「集訓後續安排做好了嗎?等他們恢復狀態,立刻繼續訓練,不能有絲毫鬆懈。」
「嗯,一切準備就緒。」鄭明遠收起笑意,認真回應,「醫療組已經完成全面評估,七人身體狀況穩定,精神波動正常。等他們好了,隨時可以投入下一階段訓練。」
他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好奇,聲音壓低了些:「不過……我真的很好奇,你到底給他們七個藏了多少秘密?」
一旁的吳守城立刻豎起耳朵,身體前傾,活像個等著聽八卦的小報記者,連呼吸都放輕了。
「對呀!」他搶著開口,語氣激動,「別人先不說,就說那個資料上寫著天賦最弱、性格冷得像冰窖的賀清——結果昨天晚上直接發瘋,差點一錘子砸碎蘇妄的幻境空間,還追著孫妤夢滿場跑!監控我都看了三遍,每一幀都反覆拉進度條!」
鄭明遠點頭附和:「根據回放分析,如果不是賀清及時出手干擾蘇妄,晏久珩和慕稚靈的神威融合極可能被打斷。那時候六人陣型崩潰,能量反噬,後果不堪設想。」
「他的能力確實危險。」蘇銘緩緩說道,指尖輕輕敲擊扶手,節奏沉穩而有力,「一旦開啟『血魔』狀態,力量、耐力、體力全面暴漲,短時間內幾乎無人能制。但缺點也很明顯——你們也都看到了,他自己都控制不住。」
他停頓片刻,目光深邃,仿佛穿透了時間與記憶:「那種狀態下,意識會被本能吞噬,理性退居幕後,只剩下戰鬥與破壞的欲望。要不是當時情況危急,他絕不會主動使用。對他而言,藏拙反而是現在最好的自保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