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景:
字級:小標準大特大 行距:緊湊標準寬鬆超寬

第250章 疑慮

  房間裡陷入沉默。

  窗外的風掠過樹梢,沙沙作響,像某種遙遠的回音,又似夜在低語。

  月光從玻璃縫隙斜切進來,在地板上劃出一道銀白的痕跡,映得兩人的影子交錯,仿佛命運也在悄然糾纏。

  「可是總司令身為華夏守光者的最高統帥,必然要掌握所有不可控的情報。」慕稚靈終於開口,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絲執拗,「如果他不知道我們的能力,未來一旦出現變數,影響到組織的決策——萬一還危及華夏怎麼辦?」

  她不是為了私心才這麼說的。

  雖然確實想幫她父親,也打心底信任他不會害她們兩個,但她更清楚,蘇銘肩上的擔子有多重。

  她是真心為大局著想,哪怕這意味著要冒著被晏久珩反對的風險。

  晏久珩側頭看她,目光微動,語氣里透著試探:「你是因為這個,才一直堅持要說的?」

  慕稚靈一怔,下意識咬了下唇,眼神閃了閃:「我……算是吧。」

  當然還有別的原因,但她不能說出口。這些都不適合現在講。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追書認準天天看小說,ᴛᴛᴋᴀ🅽.ᴛᴡ超讚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晏久珩沉默下來,眉峰輕蹙,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病號服袖口的扣子。

  這些後果他當然想過——總司令想知道他們「神威融合」的能力,並非全然出於了解他們的目的,更多是為了防患於未然。

  倘若有一天他們失控,誰來收場?

  又或者,當國家真正需要這份力量時,決策層卻毫不知情,豈不是更大的隱患?

  理智上,他認同這一點。

  但他更在意的是:為什麼慕稚靈這麼堅定地站在蘇銘那一邊?

  經過半年左右的相處,他對她的了解不可謂不深。

  平日裡她看似跳脫,愛笑愛鬧,可一旦涉及原則問題,便會顯露出異乎尋常的冷靜和決斷。

  而此刻,她眼底那抹近乎虔誠的信任,讓他心裡莫名泛起一絲不安。

  難不成……她和總司令之間真有什麼特殊關係?

  還是說,這一切都和【怪物】小隊隊長顧在有關?

  顧在身為守光者的中流砥柱,肯定與總司令關係密切。

  而慕稚靈和顧在是兄妹,若她因顧在而對總司令產生信賴,倒也說得通。

  可問題是,她從未主動提起過這些過往,除了跨年夜那次說了些,其餘時候每當話題臨近邊緣,總會巧妙繞開,像是在守護某個不能觸碰的禁區。

  這反而激起了他的疑慮。

  「可以說。」他忽然輕嘆一口氣,聲音低的幾乎融進夜色里。

  慕稚靈猛地抬頭,眼睛瞬間亮了起來:「真、真的?你同意了?」

  她激動得差點從床上蹦起來,光著腳就要往下踩。

  晏久珩反應極快,一手按住她的小腿,力道不重,卻足以讓她穩住身形。

  「別亂動,地上涼。」他皺眉。

  慕稚靈吐了吐舌頭,乖乖坐回去,臉頰微紅:「嘿嘿,太高興了嘛。」

  晏久珩看著她這副模樣,心頭那點糾結竟奇異地鬆了幾分。

  他順勢坐下,與她面對面,膝蓋幾乎相碰,聲音沉穩:「你說的那些,我都明白。所以……我們可以透露一部分。」

  這是他權衡良久後的決定。

  其實早在她來之前,他就已經打算這麼做——只說關鍵,隱去細節,既不讓組織蒙在鼓裡,也不至於將自身置於被動。

  只是沒想到,她會如此執著。

  若非她步步緊逼、軟磨硬泡,甚至搬出「華夏安危」這樣的大義壓人,他或許還會再猶豫一陣。

  但現在,也算是順水推舟。

  「行行行!」慕稚靈連連點頭,笑得像個偷到糖的孩子。

  說一點也行,這可是她努力換來的最好結果了。

  要是再得寸進尺,晏久珩肯定不會答應。

  慕稚靈頓了頓,忽然湊近幾分,眨巴著眼睛:「那我們都說啥呢?」

  「神威融合的時候,你應該也感受到那些能力了吧?」晏久珩反問,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無的笑。

  慕稚靈歪頭想了想,隨即咧嘴一笑:「嘻嘻。」

  意思不言而喻。

  「那先交流一下彼此的感受吧。」晏久珩正色道。

  「好嘞!」慕稚靈立刻端正坐姿,雙手交疊放在膝上,一副「我是乖學員」的模樣,「不過你得答應我,等會兒我說得太專業的時候,不准說我中二。」

  「你現在已經夠中二了。」他淡淡道。

  「嘿!我這是激情澎湃!懂不懂!」

  窗外風聲漸弱,屋內燈火柔和。

  兩個年輕的身影在夜色中低聲交談,時而嚴肅,時而嬉笑,像極了普通朋友間的閒聊,卻又承載著遠超年齡的責任與秘密。

  ......

  守光者總部大樓依舊燈火通明。

  總司令辦公室內,蘇銘坐在寬大的辦公桌後,指節輕輕敲擊桌面,節奏沉穩如心跳。

  鄭明遠翻完手中的文件,緩緩合上,神情凝重。

  「這是張剛的供詞。」蘇銘開口,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包括淨世教會的整體計劃、他加入的原因與過程,以及集訓營內已知的其他臥底名單。還有一些關於教會內部結構的情報。」

  「他是主動招的?」鄭明遠問。

  「不是。」蘇銘搖頭,「起初死不開口,應該是擔心家人安危。後來用了禁物【言不由衷】,才全盤托出。」

  鄭明遠沉默片刻,嘆了口氣:「先不動那些人。等把張剛的家人安全救出來再說。」

  他抬眼看向蘇銘,目光中有徵詢,也有信任。

  「可以。」蘇銘點頭,語氣平靜,「這些人里有不少是我們重點培養的對象,貿然行動只會引發更大動盪。」

  「還有一些人……一直跟在我身邊……」鄭明遠聲音低了幾分,眼中閃過痛色,「竟然也都是淨世教會的人。」

  空氣一時凝滯。

  蘇銘站起身,走到窗前,望著遠處漆黑的天際線。

  城市燈火如星河鋪展,而暗流,正在這片光明之下無聲涌動。

  「到時候清理工作交給特別監察組。」他說,「對外宣稱集體調崗,內部逐個審查。記住,不要驚動淨世教會。」

  「明白。」鄭明遠頷首,「只是沒想到,他們滲透得這麼深。」

  「所以更要謹慎。」蘇銘轉身,目光如刃,「我們現在每一步,都在刀尖上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