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銘對慕稚靈叮囑了許多話,從她的病房裡出來後,低頭看了眼手機上的時間。
不到十一點。
還有時間。
他站在走廊中央,目光緩緩掃過慕稚靈隔壁的幾個病房,最終落在距離最近的一扇門上。
那扇門緊閉著,門牌號在燈光下泛著微弱的銀光。
他緩步走過去,抬手輕輕敲了兩下,隨即握住門把手,動作輕得仿佛怕驚擾了什麼人。
但他沒有立刻推門而入,只是將門虛掩開一條縫,像是在等待回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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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屋內傳來一道略顯虛弱的聲音,帶著一絲警惕。
「是我,蘇銘。」蘇銘低聲應了一句,聽見對方回應後才真正推開門,走了進去。
病床上,晏久珩微微撐起身子,朝門口望去。
視線觸及那張熟悉又陌生的臉——肅穆、沉穩、眼神如淵——心頭猛地一顫。
是他。
守光者的總司令,蘇銘。
他原本以為是醫生查房,沒想到竟是這位傳說中的人物親自登門。
一瞬間,他下意識坐直了身體,脊背挺得筆直,宛如接受檢閱的士兵。
蘇銘見狀,抬手輕輕擺了擺:「你身體還沒恢復,不用拘禮,躺下吧。」
晏久珩猶豫了一瞬,終究沒再堅持,緩緩靠回床頭。
可即便如此,他仍覺得渾身不自在。
不是因為疼痛,而是眼前這位存在感太強的人,讓他有種被徹底看透的感覺。
「總司令好。」他開口,聲音雖輕,卻足夠清晰。
蘇銘低低「嗯」了一聲,逕自在離病床最近的椅子上坐下,姿態從容,卻不失威嚴。
「這是我們第一次見面,放輕鬆些。」他說,語氣比剛才柔和了些。
「好。」晏久珩嘴角微微揚起,露出一個略帶拘謹的笑容。
這位總司令……好像並不像傳聞中那麼冷峻?
還挺親民的?
蘇銘這才開始認真打量眼前的年輕人。
雖然面色尚顯蒼白,唇色偏淡,但五官輪廓分明,眉宇間透著一股清冽之氣,即便躺在病床上也難掩其神采。
若忽略那份病態,倒真稱得上一句「芝蘭玉樹」。
他心中悄然嘆了口氣。
——這小子,長得確實不錯。
而他非常清楚,自家那個寶貝閨女慕稚靈,從小到大就喜歡看帥哥,電視劇里但凡出現個俊朗角色,她都能念叨好幾天。
再加上這段時間的觀察和資料分析,晏久珩不僅天賦出眾、實力強勁,性格也沉穩可靠,人品更是無可挑剔。
說是理想型也不為過。
可問題是……
太小了啊。
哪怕兩人之間真有什麼微妙的緣分,也不能在這個年紀發展出超越友誼的關係。
現在這兩個孩子都剛覺醒異能不久,連高中都還沒畢業,雖然學業已經暫停,但談情說愛?
想都別想。
他雖不願強行干預命運的軌跡,如果兩人真是始祖母娘娘所說的「轉機」,那就是命中注定。
但作為父親,底線必須守住。
晏久珩看著眼前這位德高望重的前輩忽然陷入沉默,心裡有些發毛。
剛才不是還好好的?
怎麼突然盯著我看起來了?
難不成我臉上沾了藥膏?
他不動聲色地抬手摸了摸臉頰,確認乾淨後,終於忍不住輕喚一聲:「呃……總司令?」
「嗯。」蘇銘回過神來,神色如常地點點頭,仿佛剛才那一瞬間的走神從未發生,「這次……你們做得很好。」
「應該的。」晏久珩謙遜回應,語氣誠懇,「身為守光者的一員,守護集訓營也是我們的責任。」
蘇銘看著他這副模樣,心底倒是多了幾分欣賞。
不居功、不張揚,有實力也有分寸,難得。
他頓了頓,語氣轉為鄭重:「但以後行動,務必以自身安危為重。」
這話出口時,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沉重。
華夏不能失去他們。
這些年輕一代的天才,是未來對抗黑暗勢力的核心力量。
每損失一人,都是不可估量的打擊。
晏久珩聽懂了其中深意,認真點頭:「明白,我會注意的。」
蘇銘又問了些恢復情況,語氣溫和,關懷備至,如同長輩問話般細緻入微。
晏久珩一一作答,態度恭敬卻不卑微,讓蘇銘愈發滿意。
片刻後,蘇銘話鋒一轉,拋出一個醞釀已久的問題:
「過了這麼久,你知道自己繼承的神明是誰了嗎?」
這個問題像是一顆石子投入靜湖,瞬間激起漣漪。
晏久珩怔了一下,沒想到他會問這個。
其實他自己也思考了很久。
每當夜深人靜,他都會反覆回憶覺醒那天的情景——那種撕裂靈魂般的痛楚,腦海深處閃過的模糊光影,還有那一道低沉而古老的聲音……
他隱約有個猜想,但無法確定,也沒有任何人能給出答案。
於是他如實回答:「不知道。」
蘇銘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波動。
果然如此。
對於晏久珩所繼承的神明,他有過諸多猜測,卻始終無法確認。
而晏久珩本人竟也一無所知。
不過他對晏久珩身份的推測正變得越來越堅定。
如果慕稚靈是「轉機」之一,
那麼無論是覺醒時間、強悍的能力特質,還是與慕稚靈之間的神威共鳴現象,都指向同一個可能——晏久珩是另一個「轉機」。
更巧的是,慕稚靈是在四五年前突然出現在華夏邊境的,毫無記憶,身份成謎;而晏久珩雖是自幼被爺爺收養,成長軌跡清晰,可偏偏與慕稚靈同日覺醒,還能實現罕見的神威融合。
兩者之間必有關聯。
「聽說……你家裡還有一個爺爺?」蘇銘換了個話題,語氣隨意,實則暗藏試探。
「嗯。」晏久珩點頭,「我是爺爺把我養大的。」
「從小就收養的?」
「對。」
「那你小時候應該也挺幸福的。」蘇銘淡淡道,「有親人陪伴,總比孤身一人強。」
「是啊。」晏久珩笑了笑,眼神溫和,「雖然沒有父母,但爺爺一直陪著我。他教我讀書寫字,陪我長大,還給我講很多古老的傳說……日子過得挺踏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