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明遠看著這一幕,嘴角忍不住勾起一抹笑意:「你啊,說不定還能跟慕稚靈玩到一塊去。還有孫妤夢和程澄,都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愛搗蛋、不服管,專挑麻煩事干。」
吳守城立刻板正臉色,重新挺直腰板,恢復那副「副司令專屬嚴肅臉」:「我可沒有。我是守光者的副司令,嚴謹、冷靜、沉穩才是我的標配。」
「嗯,副司令。」鄭明遠拖長語調,滿臉寫著「我不信」,眼角微微眯起,仿佛看穿了什麼不得了的秘密,「你說你這人吧,平日裡開會時正襟危坐,連咳嗽都得先打報告,結果前天誰在訓練場偷偷用炸彈炸魚塘?還非說是『戰術模擬』?」
「那是戰術應急反應測試!」吳守城脫口辯解,脖子微梗,語氣鏗鏘有力,可耳尖卻不爭氣地泛紅。
「哦——測試?」鄭明遠慢悠悠地點頭,尾音拖得老長,「那後來被總司令罰掃一個月衛生區,也是測試的一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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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守城頓時語塞,乾咳兩聲,目光飄向遠處,仿佛突然對天花板的紋路產生了濃厚興趣。
鄭明遠輕笑出聲,擺擺手:「行了行了,別裝了。大家心知肚明的事,何必遮遮掩掩。再說了,你這樣一本正經的模樣,反而更顯得……可愛。」
「我不可愛!」吳守城幾乎是脫口而出,聲音陡然拔高,隨即意識到失態,連忙壓低嗓音清了清喉嚨,「咳……我是說,作為副司令,形象管理是基本素養。」
鄭明遠只是笑著搖頭,不再多言。
他知道,這位表面冷峻的副司令,其實內心比誰都柔軟,只不過早已習慣將情緒藏在規矩與條文之後。
「你都受傷了還不趕緊休息,傷好了就趕緊來幹活,我要累死了。」吳守城看他這副樣子就來氣,忍不住又打趣他一句。
「行行行。」鄭明遠擺擺手,徑直躺了下去。
......
守光者專用醫院內。
一間寂靜無聲的病房裡,陽光透過半掩的窗簾灑進來,在潔白的床單上投下斑駁光影。
除了醫療設備規律運轉發出的輕微嗡鳴外,整個房間安靜得能聽見呼吸起伏的聲音。
床上躺著一位少女,面色略顯蒼白,身著寬鬆的病號服,眉眼精緻如畫。
她睫毛輕顫,呼吸節奏微有紊亂,看似仍在沉睡,實則意識早已清醒。
「啪嗒——」
門被推開,蘇銘大步走了進來,腳步急促卻克制,生怕驚擾了這片寧靜。
他快步走到床邊,目光落在女兒臉上,仔細端詳她的神情,又瞥了一眼生命體徵監測儀上的數據。
儘管醫療官已詳細匯報過情況——慕稚靈並無實質損傷,精神力耗儘是主因,加上此前遭遇張剛挾持事件帶來的心理衝擊,導致身體進入自我保護性昏迷狀態——但身為父親,親眼確認才算真正安心。
他終於鬆了一口氣,緊繃多時的肩膀悄然放鬆。
作為守光者總司令,他肩上擔著整個組織的命運。
此次突發危機牽涉甚廣,從情報泄露到新兵遭劫持,每一步都險象環生。
直到此刻,他才終於騰出時間來到這裡,看看自己的女兒。
若慕稚靈真的被帶走……後果不堪設想。
所幸一切在最後一刻穩住了局面。
而這一切,主要還得歸功於她與晏久珩聯手釋放的「神威」。
想到那個瞬間,蘇銘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神色。
那股力量太過驚人,幾乎撕裂空間本身,卻又蘊含某種難以言喻的秩序感。
它不屬於現有任何已知體系,更像是某種沉睡已久的古老之力被喚醒。
但他來不及深究,眼下最要緊的是眼前這個孩子。
他輕輕將旁邊的椅子拖近床沿,坐下後伸手捋了捋慕稚靈額前凌亂的碎發,動作溫柔得不像那個叱吒風雲的總司令,倒像個普通的父親。
「別裝了。」他低聲說道,語氣中帶著幾分無奈,也藏著寵溺。
床上的少女嘴角幾不可察地揚起,隨即睜開了眼睛,眸光清澈明亮,像春日初融的溪水,透著一股靈動勁兒。
「老爸!」她嗓音沙啞地喊了一聲,卻難掩興奮與依戀。
蘇銘沒應聲,而是拿起桌上的溫水杯,插好吸管,遞到她唇邊。
慕稚靈順從地湊過去,小口啜飲起來,喉嚨滾動間發出「咕嘍咕嘍」的聲音,像只終於找到水源的小動物。
喝了幾口後,她滿足地吐出一口氣,眨巴著眼睛看向父親:「老爸,你是不是想我了?」
「嗯,想你。」蘇銘順著她的話答,指尖輕輕撫過她的額頭,觸感溫熱但無異常,「還難受嗎?」
「不難受了。」慕稚靈搖搖頭,語氣輕快,「就是感覺身體虛虛的,像跑了一百圈還背著沙袋那樣。」
「精神力徹底耗盡所致。」蘇銘點頭,語氣專業又不失關切,「需要三天左右恢復期,期間不能動用任何能力,明白嗎?」
「知道啦~」她拖長音調,忽然想起什麼,吐了吐舌頭,「不過我裝睡也不是全為了偷懶,主要是怕那些醫生給我灌苦藥!你看他們給我扎這麼多針!」
說著抬起手,展示手臂上的點滴接口。
蘇銘眉頭一皺,迅速將她的手拉下,輕輕放回被子裡:「不用吃藥,你也確實沒受重傷。『復活之光』應該已經修復了所有潛在損傷,你現在只是疲勞過度。」
「嘻嘻,我就知道老爸最靠譜!」她笑得眉眼彎彎,臉頰浮現出淺淺酒窩。
連她沒受什麼傷是因為『復活之光』都猜到了。
短暫的溫馨過後,蘇銘神色一斂,聲音低沉下來:「關於『神威』的事,我後面會單獨問你和晏久珩。你不許對我隱瞞。」
慕稚靈眨眨眼,好奇地問:「老爸,你是不是看見我們釋放神威了?是不是特別厲害?超帥的那種?」
「嗯,看見了。」蘇銘無奈,「但我的重點不在這裡。」
「嗯?我當然不會瞞著……」她歪頭思索一秒,忽然反應過來,「噢——老爸你是擔心晏久珩不會說實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