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風拂過,捲起幾片枯葉,在空中打著旋兒,又被氣流撕碎。
空氣中瀰漫著山雨欲來的壓抑,連呼吸都仿佛被一隻無形的手攥住,沉重得令人窒息。
突然,高空傳來一聲尖銳的破空嘶鳴——那是飛彈突破音障的前兆,如同死神用指尖劃開天幕的第一道裂口。
緊接著,一朵刺目的白光在雲層深處猛然炸開,宛如太陽墜入人間,將整片夜空染成慘白。
轟然巨響隨之而來,並非地面爆炸那種短促刺耳的爆裂聲,而是一種沉悶、宏大、自上而下的轟鳴,像是遠古巨獸踏碎蒼穹,帶著強烈的壓迫感碾過每一寸空間,震得人胸口發悶,耳膜嗡嗡作響,久久無法平復。
數秒後,漫天燃燒的殘骸如火雨般傾瀉而下,劃出無數道猩紅軌跡,呼嘯聲此起彼伏,「嗖嗖」作響,與空氣劇烈摩擦發出悽厲長音,久久不散,仿佛某種不詳的低語,在寂靜中迴蕩,撩撥著神經最脆弱的一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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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攔截成功了。」宋禾璟低聲開口,眼神微閃,瞳孔中倒映著尚未消散的火光。
他語氣平靜,可指尖卻無意識地攥緊了戰術褲的邊緣,指節泛白,仿佛在壓抑某種翻湧的情緒。
江馳嘴角一揚,露出一抹略帶譏誚的笑,眉梢輕挑:「既然成功了,那照你們剛才說的,淨世教會……快到了?」
「嗯。」晏久珩點頭,聲音低沉,目光落在遠處仍在燃燒的殘影上,「總教官說了,要是跟對方打起來,不許戀戰,有情況就立刻撤離。」
他頓了頓,視線緩緩掃過眾人,聲音壓得更低:「但他們估計就是沖我們來的,不會讓我們輕易走脫。」
「他們敢來,肯定做了萬全準備。」宋禾璟接話,眉頭微蹙,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戰術腰帶上的扣環,「守光者總部那邊未必能及時支援……所以——」
他緩緩抬眼,視線逐一掠過每個人的面孔,最終停在晏久珩身上,「只能靠我們自己了。」
兩人話音落下,訓練場邊緣的七人小隊氣氛驟然凝重。
沒有人說話,也沒有人輕舉妄動,只有風吹動衣角的窸窣聲,和遠處隱約傳來的警報餘音,在耳邊若即若離地迴響。
晏久珩仰頭望天,瞳孔深處悄然浮現出幽藍色的數據流——那是他體內『五感強化』能力正在高速運轉,默默計算著每一秒的倒計時。
他的視野中,一組組參數飛速跳動:直升機抵達集訓營剩餘時間——4分58秒。
不到五分鐘,很短。
但足夠改變很多。
他收回視線,環視眾人,聲音低沉卻堅定:「去訓練場拿裝備,兩分鐘內完成集結,不要擅自分散。這次……不是演習。」
話音未落,一道冷風掠過耳際。
沒人反駁,也沒人遲疑。
每個人的眼神都變了,從最初的驚疑不定轉為冷靜戒備,身體本能地進入戰鬥狀態。
孫妤夢深吸一口氣,試圖平復心跳,卻發現手心已經沁出薄汗。
她悄悄瞥了眼身邊的慕稚靈,發現對方也在偷偷看她,兩人目光一碰,又迅速錯開,隨即忍不住同時輕笑了一聲。
「你緊張嗎?」慕稚靈小聲問。
「心裡有點緊張,這次是真要打上了。」孫妤夢咬牙,卻還是擠出一個笑。
慕稚靈聞言,用力點點頭:「也是,以前咱倆總說要去打他們,還沒真正交過手。但他們現在都打到我們臉上了,所以我們氣勢必須足。」
「沒錯!」孫妤夢眨眨眼。
兩人相視一笑,肩並肩跟上隊伍的步伐,腳步也漸漸穩了下來。
......
集訓營總教官辦公室內,燈光昏黃,映照出牆上掛著的一幅老照片——一群少年站在訓練場上,笑容燦爛,背景是初升的朝陽。
其中一人,依稀看得出是年輕時的鄭明遠。
鄭明遠坐在辦公桌後,十指交叉抵著眉心,神情肅穆如鐵鑄。
他緩緩閉眼,又猛地睜開,眼中閃過一絲焦躁,隨即被強行壓下。
淨世教會竟然會突然進攻?
一點風聲都沒有,直接打了他們一個措手不及。
總部那邊已經發出求援信號,但增援至少需要二十分鐘才能抵達。
而這二十分鐘,足以讓整座集訓營化為廢墟。
更何況,淨世教會絕不會坐視他們聯絡外界。
干擾通訊、切斷線路、突襲中繼站……這些手段,對方肯定早已駕輕就熟。
無論如何,他都要護住這群孩子。
門被輕輕推開,張剛走了進來,手裡握著一部加密通訊終端,臉色凝重:「總教官,新兵那邊已經安排一批教官趕過去了,儘量協助他們撤離。」
鄭明遠點點頭,沒有多言。
他緩緩起身,踱步至牆邊的武器架前。
架子上靜靜躺著一把長刀,通體烏黑,刃口泛著冷光,刀鞘上刻著一道古老的符文——「守」。
他伸手握住刀柄,掌心傳來金屬特有的冰涼觸感,仿佛與某種沉睡的力量產生了共鳴。
輕輕一抽——
「錚——」
清越的金屬顫音在室內迴蕩,仿佛喚醒了沉睡的利刃,也喚醒了他體內早已沉澱多年的戰意。
他凝視著刀鋒,眼神陡然銳利如刃,低聲吐出三個字:「攔住他們,不惜一切代價!」
他的聲音不高,卻字字千鈞,如同誓言落地生根。
「是!」張剛立正敬禮,轉身離去。
屋內只剩鄭明遠一人。
他低聲喃喃,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孩子們……必須活下去。」
......
此時,七人已悄然抵達訓練場西側的裝備庫。
厚重的合金門在電子鎖「滴」的一聲後緩緩開啟,露出內部整齊排列的儲物格與武器架。
除了宋禾璟和江馳,其餘五人迅速打開個人儲物格,取出自己的武器。
「我們現在到底怎麼辦啊?」孫妤夢急得直跺腳。
慕稚靈也跟著慌了神:「他們一會兒就到了,肯定要打,可總教官讓我們撤離,我們也很難跑掉。」
「別急。」宋禾璟看著兩人焦急的模樣,又看了眼她們緊緊相握的手。
隨即與晏久珩對視一眼,開始分析局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