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久珩推開門,身形一閃而出,沿著牆根迅速移動。
每一步都精準地避開燈光直射的區域,如同一道融入夜色的影子,在寂靜中悄然前行。
來到庭院中央,他閉上雙眼,深吸一口氣,再次啟動『五感強化』。
剎那間,感官被無限拉伸——空氣中的氣流泛起細微波動,塵埃的軌跡、遠處草葉的輕顫,皆清晰可辨。
除了飛彈逼近時那極輕微卻持續不斷的嗡鳴外,還傳來某種飛行器突破大氣層般的低頻震顫,沉悶而壓迫。
是直升機!
而且不止一架……六架!呈三角陣型,速度穩定,航向明確——目標正是集訓營的核心建築群。
抵達時間……大約還有七分鐘。
而飛彈,不足兩分鐘即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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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猛然睜開眼,眸光如刀,沉靜中透著不容置疑的決斷。
不能再等了。
轉身奔向宿舍,腳步加快,卻如貓行於瓦,未發出絲毫聲響。
他先來到最近的房間——程澄的房門虛掩著,屋內傳出均勻而綿長的呼吸聲,顯然還在熟睡。
他輕輕推門而入,走到床邊,壓低聲音喚道:「程澄,醒醒。」
程澄迷迷糊糊翻了個身,嘴裡嘟囔著:「幾點了……再睡五分鐘……」
聲音含混不清,帶著濃濃的困意。
「有敵襲,飛彈兩分鐘後到達。」晏久珩語氣平靜,卻字字如錘,砸進對方混沌的意識里。
下一瞬,程澄猛地睜眼,整個人像被電流擊中般彈坐起來,睡意瞬間蒸發殆盡:「你說什麼?!」
他的眼神從迷茫迅速轉為警覺,肌肉本能繃緊,仿佛早已預演過千百遍的戰鬥程序被一鍵激活,頃刻進入戰備狀態。
晏久珩正欲再說什麼,突然,整個集訓營的廣播驟然響起,刺破夜空——
「喂喂喂!所有人!即刻進入戰備狀態!
有人襲擊集訓營!
即將準備攔截飛彈!
對方可能會進攻集訓營,不要戀戰!
尤其是新兵,如果真有人攻進來,隨時準備撤離!
各位教官優先保護新兵!」
這是鄭明遠的聲音,一貫粗獷中帶著幾分玩世不恭的嗓音此刻滿是急迫,甚至還夾雜著一絲罕見的嚴肅,那份不容置疑的力道讓人心頭一緊。
晏久珩微微眯眼,心底悄然鬆了一口氣。
還好,集訓營及時發現了異常,否則憑他一人之力,根本來不及通知所有人。
他本不想暴露自己提前察覺的事,不然後面問起來怕也難以解釋,但現在看來,這通廣播來得恰到好處。
「快起!」
留下最後一句,他轉身離去,腳步未停,直奔下一個房間——他還得確認其他人的狀況。
程澄也不敢耽擱,幾乎是滾下床,手忙腳亂地套上作戰服,一邊系扣子一邊往門口沖。
晏久珩剛踏出程澄的房門,周圍已陸續傳來窸窣動靜:開門聲、腳步聲、低語聲……看來他們都已被廣播驚醒。
他略略頷首,只要人都醒了,就有時間撤離。
可就在這時——「哐當」一聲巨響,打破了短暫的秩序。
他猛地頓住腳步,循聲望去——那是慕稚靈的房間!
難道出事了?!
心頭一緊,他毫不猶豫疾步上前,「砰——」
一腳踹開房門,動作乾脆利落,連門框都在震動。
「慕稚靈!」
「嗷——」
一道帶著睡意卻又充滿驚嚇的聲音傳入耳中。
低頭一看,只見慕稚靈正趴在地上,姿勢狼狽至極,明顯是從床上滾下來的。
她身上還穿著那件印著小熊圖案的睡衣,毛茸茸的帽子歪在一邊,襯得她此刻莫名有些滑稽。
晏久珩上前兩步,蹲下身,一時竟有些手足無措。
他向來懂得分寸,極少與人有肢體接觸,更別說面對一個剛從夢中驚醒、衣衫不整的女孩。
可眼下情況緊急,容不得猶豫。
他咬牙,伸手一把抓住她睡衣的後領,像提一隻受驚的小貓般將她拎了起來。
動作雖算不上溫柔,但至少沒讓她磕碰第二次。
慕稚靈本想自己爬起,卻猝不及防被人拽起,只覺天旋地轉,穩穩落回床上時還有些發懵。
她下意識揉了揉被地板磕到的膝蓋,抬頭瞪著他,聲音還帶著點鼻音:「有飛彈?!」
「快穿鞋!走!」
晏久珩沒有回答,目光掃過地面,一眼鎖定那雙粉色拖鞋,眼疾手快地抓起,直接塞進她腳里,然後一把拽起她的手腕,拉著人就往外沖。
兩人剛踏出院門,便見院子裡已聚集了數人。
宋禾璟站在中央,雙目微閉,周身隱隱有淡藍色的精神力波動擴散開來,似在感知空中飛彈的軌跡。
片刻後,他猛然睜眼,聲音低沉卻清晰:「還有一分鐘!」
眾人聞言皆是一凜,沒人說話,但彼此的眼神交匯中,皆浮現出凝重之色。
「那……教官是讓我們現在跑?」程澄皺眉,語氣中帶著不確定。
「是讓跑吧?不是說讓我們撤離嗎?」孫妤夢一邊整理衣服,一邊回想廣播內容,語氣略顯慌亂。
「我們也不能真就這麼跑了,一點也不管教官吧?」程澄又想到了什麼。
「想跑也跑不了吧?飛彈在這,得跑多遠啊?」慕稚靈甩了甩散亂的長髮,終於徹底清醒過來,聲音冷靜了幾分,「除非能躲進地下掩體,不然距離不夠,或者……我開個『守護之盾』?這樣就都沒事了。」
她是突然被廣播聲震醒的,然後一個激動就掉下去了。
她也只聽見了廣播的部分內容。
「不用,飛彈會有教官攔截,應該不會直接命中。」晏久珩冷冷開口,語氣凝重,「真正危險的是後續敵襲。剛才我探測到六架直升機正在接近,陣型嚴密,目標明確——應該是淨世教會。」
此言一出,全場寂靜。
「都打到家門口來了?」程澄瞪大眼睛,滿臉不可置信。
「嘖,這麼囂張?」江馳啐了一口,握緊了拳頭,眼中燃起怒火,「還真當我們這兒是無人之境了?」
賀清沒有說話,但態度已經很明確。
如果真要動手,他也會奉陪到底。
反正他對淨世教會本就沒什麼好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