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夜閃爍,星星划過天際,如同被無形之手灑落的碎銀。
集訓營外圍十幾里處,月光斜照,將三三兩兩的黑影拉得細長而扭曲,仿佛從地底爬出的幽魂。
「準備好了嗎?」為首的男子緩緩開口,聲音低沉冰冷,像是冬夜裡的寒風颳過枯枝。
他身後,一道身影無聲無息地半跪於地,語氣陰險如蛇吐信:「大人,一切就緒,隨時可以進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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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音未落,另一人自陰影中浮現,步伐輕悄,仿佛踩在夢的邊緣:「大人,守光者總部那邊也已安排妥當。」
「很好。」為首之人嘴角揚起,露出一抹勢在必得的怪笑,眼底卻翻湧著殘忍與狂熱,「新年第一天,就該用血來慶祝——尤其是……天才的血。」
......
新年的第一天,集訓營內並未早早陷入沉寂。
院子裡,一群少年少女圍在一起,手中揮舞著不知從哪翻出來的煙花棒,火光在夜色中劃出斑斕軌跡。
「嘻嘻!」慕稚靈歡快地轉了個圈,手中的煙花棒在空中畫出一個明亮的圓,映得她眸子閃閃發亮,像藏了整片星空。
晏久珩站在一旁,無奈地搖頭輕笑:「你這狀態,可真不像是沒考好的樣子。」
早上查成績時,她確實失落了一小會兒——畢竟數學只拿了2分。
但那點陰霾早就在晚上的一頓火鍋和一場遊戲後煙消雲散。
今晚?
她估計連夢裡都在笑。
「這不還有好幾個給我墊底嘛?」她壓低聲音,賊兮兮地朝旁邊努嘴,生怕被聽見。
她總分400,排名第三。
雖然數學慘不忍睹,但歷史可是滿分!
誰說偏科就不能發光?
晏久珩剛想開口調侃,卻被一聲清脆的喊聲截斷——
「我們都聽見了!」孫妤夢舉著燃燒的煙花棒沖了過來,臉上寫滿「你完蛋了」。
慕稚靈反應極快,轉身就跑,笑聲在夜空中炸開。
兩人一追一逃,在院子裡繞著圈瘋跑,火光拖曳成流光溢彩的弧線。
程澄拉著賀清慢悠悠跟在後面,邊走邊笑:「你說他們是不是從小就開始這樣了?」
賀清面無表情,眼神空洞,仿佛靈魂已被抽離,只剩下一具被迫參與集體活動的軀殼。
他嘴唇微動,似乎想說「我不想玩」,但最終只是默默嘆了口氣,任由自己被拖入這場毫無邏輯的追逐戰。
晏久珩遠遠望著,忍不住勾起嘴角。
他知道,賀清此刻內心一定在吶喊:「為什麼要跑呀?!」
可即便如此,這傢伙也沒真的甩開程澄的手,就這麼認命地跟著跑了幾步,姿勢僵硬得像台生鏽的機器人。
江馳在一邊收拾著地上的垃圾,動作利落卻不張揚,偶爾抬頭瞥一眼嬉鬧的人群,眉梢輕輕一挑,像是在看一場熱鬧的默劇。
宋禾璟則在一旁舉起手機,鏡頭精準捕捉每一個瞬間——慕稚靈跳躍時飛揚的髮絲、孫妤夢氣鼓鼓的模樣、賀清那副「我死了但我還在動」的神情。
......
夜漸深,笑聲漸歇。
他們陸續回房,院子重歸寧靜,唯有路燈還固執地亮著,照亮空蕩的小徑。
所有人都進入了夢鄉。
只有晏久珩,如往常一般,悄然沉入自己的意識深處。
他坐在一片虛無的六座石碑中央,四周寂靜無聲,唯有心緒在黑暗中緩緩流淌。
他緩緩閉上眼睛,開始打坐冥想。
自從他和慕稚靈成功融合神威的消息傳開後,整個集訓營都沸騰了。
他能感受到大部分人驚嘆,也有人嫉妒,但也有人暗中窺探。
他沒有輕舉妄動,不過他也理解,不是每個人都希望他們好。
可是為什麼呢?
都是守光者,卻見不到他們好——要麼是嫉妒心作祟,要麼就是……叛徒。
可他自己心裡更清楚——他們神威的融合,絕不是偶然。
自從那次慕稚靈突然也問他:「我們……之前見過嗎?」
那一刻起,他就幾乎可以確定:她在夢裡見過他。
他也見過她。
四五年來,他們在彼此的夢境中相遇,雖然無法交談,連對方的樣貌都看不清,但那種熟悉的氣息不會錯。
他沒有認錯。
如今現實重逢,兩人竟都是神明繼承人,還能實現歷史上首次神威融合。
這一切太巧了。
可問題是——為什麼是他們?
是誰把他們的夢編織在一起?
又是誰,在幕後推動這一切?
他百思不得其解,思緒如亂麻纏繞。
正當他凝神思索之際,忽然心頭一凜——
他雖進入集訓營後極少使用異能,但在夜間冥想時,總會開啟『五感強化』感知周圍環境。
這是一種習慣,也是一種警惕。
而這一次,他的感知捕捉到了異常。
集訓營上空,正有數個高速移動的目標逼近!
軌跡穩定,速度極快,攜帶著強烈的能量波動——
那是……飛彈?!
晏久珩猛地睜眼,意識瞬間回歸現實。
心臟劇烈跳動,冷汗悄然滲出。
集訓營怎麼會有飛彈?!
總不能是教官整出來的臨時演習吧?
不,不是!
這不是演習,也不是模擬測試。
因為那種壓迫感真實得令人窒息。
他迅速翻身坐起,手指緊握床沿,腦海中飛速分析:敵襲?內部叛變?還是某個勢力趁新年發動突襲?
要是最後一種,除了淨世教會,他也想不到別人了。
窗外依舊安靜,月光溫柔地灑在窗台上,仿佛一切如常。
可他知道,危險正在逼近。
他沒有立刻驚動他人。
現在下結論為時過早,萬一只是誤判,反而會引起不必要的恐慌。
但他必須確認。
輕輕掀開被子,他赤腳落地,動作輕得像貓。
腳底傳來的冰冷感刺痛神經,他這才意識到自己忘了穿鞋,慌忙彎腰套上軍靴,動作略顯滑稽,活像個半夜偷吃被抓的倉鼠。
他皺了皺眉,心想:「冷靜點,別在這種時候出洋相。」
走到門邊,耳朵貼上門板,仔細聽著院子乃至整個集訓營的動靜。
無人走動,呼吸平穩,所有人仍在熟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