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出口的瞬間，慕稚靈腦中警鈴大作。
糟了！
她怎麼就把真心話說出來了？！
晏久珩果然頓住，微微睜大眼睛，似乎沒料到會得到如此直白的回答。
好看？
就因為這麼簡單的理由？
他本想調侃幾句，可目光觸及她驟然泛紅的臉頰和慌亂閃躲的眼神時，那句玩笑話竟在唇邊悄然變了味。
「……好看。」晏久珩低聲道，聲音輕得像一片葉子落進水面，隨即又補了一句，「你也好看。」
兩個字，簡簡單單，與她的回答如出一轍。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看書首選天天看小說，𝚝𝚝𝚔𝚊𝚑.𝚝𝚠超給力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可落在慕稚靈耳中，卻仿佛一顆石子投入心湖，激起層層漣漪，一圈圈盪開，攪得她心跳都亂了節奏。
她反而更不自在了。
「哦……謝謝啊。」她乾笑著低下頭，手指無意識地捏住衣角，假裝整理，實則指尖早已微微發燙，連帶著耳尖也悄悄染上了熱意。
「所以……」晏久珩忽然傾身向前，動作不疾不徐，聲音卻壓得極低，帶著幾分蠱惑般的磁性，「你覺得我哪裡好看？」
「你——！」她猛地抬頭，猝不及防間幾乎撞上他的鼻尖，嚇得急忙後仰，椅子發出一聲刺耳的「吱呀」響，仿佛也在替她驚呼。
「逗你的。」他輕笑一聲，身子向後一靠，恢復了慣常的淡漠姿態，眼底卻還殘留著未散的笑意。
他覺得慕稚靈這人挺有意思——看似笨拙，卻又透著一股子莫名的可愛。
再加上他們之間掌握的神威融合技能，多了解一些，也算為將來鋪路。
慕稚靈撇撇嘴：「你這個人……太討厭了！」
「可你不是說我好看嗎？」他反問，語氣平靜得像是在討論今天的天氣是否適宜出行。
她一時語塞，臉頰滾燙，恨不得立刻原地消失，最好能鑽進地板縫裡，永遠不見天日。
「不過……剛才的話，」他頓了頓，眸光微斂，神情認真了幾分，「我不討厭。」
慕稚靈怔住，心跳漏了一拍。
空氣仿佛凝固了一瞬。
她張了張嘴，最終只聽見自己輕飄飄的聲音響起：「那我也不討厭你了。」
晏久珩輕笑兩聲，眉梢微揚。
女人啊，真是善變，前一秒還氣鼓鼓地說他討厭，下一秒就能順理成章地收回成命。
不過……他垂下眼帘，掩去眸底那一抹若有若無的柔和，這樣的變化，倒也不壞。
......
第二天，大年初一清晨。
陽光透過窗簾縫隙灑進房間，空氣中還殘留著昨夜守歲的煙火氣息。
原本幾個人都打算睡個懶覺，卻被晏久珩和宋禾璟叫醒。
「為啥這麼早發成績啊？」程澄癱在床上，頂著一頭炸毛，滿臉寫著生無可戀。
「你不該問為什麼這麼早發，而是該問為什麼要發成績。」慕稚靈打著哈欠，揉了揉惺忪的眼睛，「我真的不是很想知道。」
「哈哈哈，你們猜誰是第一？」孫妤夢倒是精神抖擻，眼睛亮晶晶的。
「我覺得我可以試試。」程澄坐直身體，強撐起最後一絲尊嚴，擺出一副志在必得的模樣。
「倒數的吧？」江馳冷冷開口，一句話精準拆台，毫不留情。
「哈哈哈——」眾人哄堂大笑，連一貫沉默的賀清都忍不住扯了扯嘴角。
沒過多久，每個人的手機幾乎同時震動起來。
「出了出了！」孫妤夢第一個看到消息，激動地喊出聲。
大家齊刷刷打開手機，屏息凝神地查看分數。
程澄盯著屏幕看了足足十秒，終於發出一聲靈魂質問：「我們總分是六百吧？」
「是吧……」慕稚靈皺眉，語氣不太確定。
「文化課每科一百分，射擊、體能等實踐項目各占十分，合計一百分，加起來正好六百。」宋禾璟推了推眼鏡，語氣冷靜得像個AI系統。
「你們……考多少？」孫妤夢咽了口唾沫，聲音有點發虛。
「595分。」宋禾璟淡淡道，仿佛只是報了個溫度。
緊接著，晏久珩的聲音響起：「596分，比你多一分。」
他衝著宋禾璟挑了挑眉，難得流露出一絲得意。
宋禾璟抬眼掃過他的分數，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這是他第一次被超過。
不應該啊。
文化課方面他不可能出錯，那就只能是戰鬥類評分被拉開了差距。
看來，實戰部分需要加強訓練了。
「不是，你們怎麼考這麼高？」慕稚靈瞪大眼睛，震驚得差點從椅子上跳起來。
「我怎麼才352！」程澄也坐不住了，抱著手機哀嚎。
「你多少？」孫妤夢緊張追問，她還以為自己聽錯了。
「352。」
「哈哈哈——」孫妤夢瞬間鬆了口氣，整個人輕鬆下來，「嚇死我了，一會兒才出排名呢，我還以為我是最後一名。」
「你也比我高？」程澄嘴角抽搐，眼神複雜地看著她。
「我387。」孫妤夢笑嘻嘻地宣布。
「不是，這不對！」慕稚靈猛然想起重點，猛地轉頭看向晏久珩，雙眼圓睜，「我數學為啥就兩分啊？！」
晏久珩聞言，先是輕輕皺了皺眉，隨即嘴角一勾，忍俊不禁地笑了出來。
「你不得問你自己？」
「可是……我抄的你的啊？」慕稚靈撇嘴，委屈巴巴，「你考了596，數學最低也是96吧？」
這一句話落下，房間裡短暫安靜了一秒。
然後——
「哈哈哈哈——」
爆笑聲此起彼伏，連一邊面無表情的江馳都低頭悶笑起來。
晏久珩終於繃不住，抬手掩住唇角，肩膀微微顫動。
「你真考兩分啊？」孫妤夢笑得前仰後合。
慕稚靈苦笑兩聲，點點頭。
「應該是我們的題被打亂順序了。」晏久珩好不容易止住笑，解釋道，「所以你照著我的寫，結果全寫串了。」
他也是剛才想起之前鄭明遠說「你們真的以為自己考好了嗎」的時候，才反應過來。
他們沒人發現題目不一樣，而慕稚靈確實看了他的答案，問題只能出在題目順序上了。
宋禾璟也點點頭：「確實。如果有人抄襲，又沒發現題目順序不同，分數必然偏低。」
「我數學抄的是大靈你的，我就考了五分！」孫妤夢舉手自曝，笑中帶淚。
「我七分……」程澄捂著臉，羞恥得不想抬頭。
慕稚靈愣住了，眼神空洞地望著前方，喃喃道：「我這輩子……都沒考過兩分……」
「哈哈哈——」笑聲再次炸開。
「你們倆呢？」她不甘心地轉向江馳和賀清，試圖尋找一點心理安慰。
「383。」江馳言簡意賅。
「352。」賀清頓了一下，才緩緩開口。
「那我這還好吧，我400。」慕稚靈一聽，心裡有了安慰。
程澄頓時抱頭痛哭：「我真是倒數第一啊？！」
慕稚靈看著這群吵吵鬧鬧的朋友，忽然覺得胸口暖暖的。
雖然數學兩分是個巨大的打擊，但此刻的歡聲笑語，卻讓她忘了那份尷尬。
她偷偷瞄了一眼晏久珩。
對方正低頭看手機，側臉線條利落，眉宇間依舊帶著淡淡的疏離感。
可就在她收回視線的一剎那，餘光捕捉到他嘴角一閃而過的弧度——很淺，卻真實存在。
她心頭一跳，迅速低頭假裝繼續研究成績單，實則心跳早已悄悄加速。
窗外，新年的陽光灑滿庭院，枝頭鳥鳴清脆，年味還未散盡。
新的一年，好像也沒那麼難熬。
至少，有些人還在身邊，吵吵鬧鬧，熱熱鬧鬧。
而有些話，哪怕只說一次，也足以在心底留下痕跡。
比如那句「你也好看」。
再比如——
「我不討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