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賀清一起加入的，也是覺醒後，我家只有我和我爺爺。」晏久珩言簡意賅，語氣平靜，卻在說完後悄悄看了賀清一眼。
賀清察覺到他的目光，回以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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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知道晏久珩是在替他說話，也在告訴他：你不是一個人。
「嗯……我只有我自己，我是孤兒。」賀清接過話頭，語氣平靜，聽不出悲喜。
或許是因為有了這群朋友，那些曾經沉重的字眼，如今也能輕描淡寫地說出口。
但他不傷心，不代表其他人不心疼。
「你哪是孤兒？」慕稚靈立刻反駁，俏皮地揚起眉毛，「你們倆不有我們嘛？我們可是你的法定家屬！」
「對，你們有我們。」程澄認真點頭，還煞有介事地補充，「而且賀清，我們剛給你過完生日，你可得記得我們的好，以後請客吃飯不能賴帳。」
「我們是……朋友。」晏久珩也轉頭看向賀清，聲音不高，卻格外清晰。
賀清聽進耳朵里，暖在心裡。
他低頭看著那碗插著螢光棒的長壽麵，忽然覺得，這或許是十七年來，最特別的一個生日。
「其實我們倆也是一起覺醒的。」孫妤夢笑嘻嘻地拉著慕稚靈的手，「我家除了我沒人是守光者，我就騙他們說我去當兵了。」
晏久珩和賀清對視一眼，忍不住挑眉——這理由都能不謀而合？
「對，我家和程澄你家差不多，也都是守光者。」慕稚靈嘿嘿一笑，語氣輕鬆，卻沒再多說。
其他人也沒意外。
畢竟【怪物】小隊的隊長顧在，可是慕稚靈她哥。
這種家族傳承，在圈子裡其實也並不罕見。
「那……你怎麼不姓顧？」江馳忽然開口，語氣裡帶著真誠的好奇。
其實這個問題，在場的除了晏久珩和孫妤夢，其他人都曾疑惑過。
只是之前不好問——萬一是人家隱私呢？
晏久珩倒是知道一點內情，是顧在提的。
但他當時也沒多問，也不想打探太多。
而此刻，慕稚靈愣住了。
她好久都沒想起這個問題了。
這些年，她早已習慣把顧在當作親哥，把那個家也當成自己的歸處。
至于姓氏……似乎早就不再重要。
「不方便說可以不說。」晏久珩見她怔住，以為她有難言之隱，立刻輕聲補了一句。
「沒……因為我和我哥他們是乾親。」慕稚靈淡淡道，聲音很輕，卻足夠清晰，「我隨的是我乾媽的姓。」
空氣靜了一瞬。
在場的除了孫妤夢，其他人全都愣住了。
連一直淡定的宋禾璟也微微睜大了眼。
孫妤夢其實也是一臉茫然，因為她雖然知道慕稚靈的身世，但她可不知道慕稚靈為什麼不跟自己父親的姓氏。
慕稚靈張了張嘴，卻沒能說出答案。
她不是不想說，而是……她說不清。
記憶像被霧籠罩，只剩下模糊的輪廓。她只記得，第一次見面的時候，乾媽把她抱在懷裡說：「從今以後，你就是我的孩子。」
那一刻，她不再因為沒有記憶而不安哭泣，然後，一切都是那麼美好。
晏久珩陷入沉思。
之前顧在看出他的疑惑，曾簡單解釋過，但並未提及「乾親」二字。
雖然他也沒深究，但此刻回想，總覺得背後藏著更深的故事。
他忍不住想：難道慕稚靈……已經沒有親人了？是不是在親人去世前，給她認了乾親，連姓氏也改了？
這個念頭剛起，他又立刻壓下。
不能再想了。
至少現在，她有他們。
見慕稚靈怔怔出神，大家還以為她是傷心了。
「那個——就剩你們倆沒說了！」程澄趕緊轉移話題，笑著指向宋禾璟，「輪到你啦！」
眾人的目光齊刷刷轉向他。
宋禾璟神色如常，淡淡道：「我是覺醒之後，主動找上的。」
「你主動找的守光者？」晏久珩微微詫異，挑眉問道。
「嗯。」他點點頭，語氣平靜，「我是新明市的，一次巧合覺醒了異能，也知道了守光者的存在，就主動聯繫了他們。」
「新明市？我爸媽也在那！」孫妤夢眼睛一亮，衝著他笑了笑，「說不定我們見過呢！」
「嗯，我們見過。」宋禾璟看著她，忽然笑了笑。
孫妤夢一下愣住了：「我們……見過？在哪？」
她就隨便說說，怎麼還真見過？
「沒什麼，你可能忘了。」他搖搖頭，語氣溫和，「但我……記得你。」
孫妤夢點點頭，沒再深究。
但她心裡卻泛起一絲漣漪——為什麼他的眼神，好像藏著很多她不知道的事？
晏久珩多看了宋禾璟一眼。
難怪第一次見面時，他就一直盯著孫妤夢看。
他就知道不是偶然。
「就剩我了。」江馳輕咳兩聲，淡淡開口，「我……也是自己正常覺醒的，然後就被守光者找上了。家裡就是普通家庭，沒什麼特別的。」
他說得很平靜，可眼神卻微微飄忽，像是刻意避開某些回憶。
他低頭攪動著碗裡的麵條，動作緩慢，仿佛在掩飾什麼。
不過沒人注意到這一點。
夜色太濃，燈光太暗，人心太暖。
而就在這一片溫馨中，誰也沒有發現——
賀清悄悄將那根螢光棒從面里取出，輕輕握在掌心。
他望著星空，低聲許願：
「願我們，永遠這樣坐著，笑著，唱著……跑調的歌。」
風輕輕吹過，帶走了話語，卻留下了溫度。
慕稚靈忽然笑了，仰頭望向月亮：「你說，我們以後會不會被別人這樣記住？」
「會的。」晏久珩輕聲說，「因為……我們在一起。」
這句話像在詢問，卻又更像一種篤定。
「那我得活得久一點。」程澄小聲嘀咕，「不然記不住你們。」
江馳笑著打趣：「放心吧，我們一定陪你到老，看你禿頭。」
「喂！我才十六！」
眾人再次笑作一團。
經過這段時間的相處，大家早已熟悉彼此。
在此之前，如果說他們只是關係稍好的朋友；可從今天起，他們更像是真正的朋友，是並肩同行的夥伴。
對現在的他們來說，此刻的一切，就很好。
笑聲中，星光灑落，仿佛一場無聲的祝福。
在這片星空下，七個少年少女圍坐一圈，手裡捧著熱騰騰的面，心裡裝著沉甸甸的情誼。
他們不知道未來有多長，但他們知道——
此時此刻，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