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七人自發前往食堂幫忙。
「王大爺！我們來支援啦！」慕稚靈一腳踹開後廚門——其實是輕輕推的，但她偏要喊得氣勢十足，仿佛自己是拯救廚房於水火之中的英雄。
她利落地擼起袖子，雙手叉腰站在門口，滿臉寫著「重任在肩」。
孫妤夢緊隨其後，雙手高高比出剪刀手，聲音清亮：「正義的夥伴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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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澄更絕，一進門就從柜子里翻出一頂白色一次性廚師帽，端端正正戴在頭上，還順手抄起一把菜刀，在空中耍了個花式旋轉。「看我的中華料理之魂覺醒！」
他一本正經地宣布，刀光一閃，嚇得旁邊切菜的王德手指一抖，差點削到指尖。
「哐當」一聲，旁邊幫工的大嬸手一滑，鍋鏟掉進水池裡。
後廚瞬間安靜得連根針落地都能聽見。
晏久珩四人站在門口，齊刷刷扶額，表情如出一轍：完了，這廚房保不住了。
「王大爺您別緊張，」晏久珩趕緊上前打圓場，一邊伸手把程澄手裡的菜刀奪下來，「他們是來幹活的，不是來拍武俠片的。」
王德擦了擦額頭冒出的冷汗，乾笑兩聲：「那……那就先去洗菜吧。」
他抬手指向角落裡一大盆沾滿泥巴的青菜，那盆足足半人高，綠葉壓著黃泥，一看就知道剛從地里拔出來沒多久。
「保證完成任務！」慕稚靈立正敬禮，動作標準得像是軍訓考核現場。
可她手臂一揮，水池邊的積水被帶起，幾滴水珠不偏不倚濺到了孫妤夢臉上。
「你故意的是不是！」孫妤夢立刻抹了把臉，瞪眼反擊，隨手從盆里抽出一根濕噠噠的蔥，甩手就扔了過去。
蔥葉划過空氣，「啪」地貼在慕稚靈額頭上。
一場「洗菜大戰」就此爆發。
程澄趁亂抓起一把生菜，悄悄塞進江馳衣領。
冰涼的菜葉順著脖頸滑下，江馳渾身一僵，猛地轉身，一手鎖住程澄脖子將他按在牆上，眼神危險：「找死？」
「救命啊！暴力執法！未成年人保護法了解一下！」程澄誇張慘叫，四肢亂蹬，活像被劫持的人質。
宋禾璟站在水池另一側，慢條斯理地洗手，指尖在水流下搓洗得乾乾淨淨。
他抬眼看著這群鬧騰的人影，嘴角微微抽動，低聲嘀咕：「一群小孩。」
可他自己也沒忍住笑了，眼角彎起一道淺弧。
賀清蹲在一旁認真擇菜，手指靈巧地掐去老葉和根須，聽到那邊的吵鬧聲忍不住低頭偷笑；晏久珩則靠在門框上，雙臂環胸，一副看戲的姿態，偶爾抬手擋開飛來的菜葉碎片，神情淡然中看起來帶著幾分寵溺。
王德站在灶台前，一邊往鍋里倒油一邊望著這群年輕人，忽然輕嘆一聲：「年輕真好啊。」
夕陽西沉，餘暉灑進廚房，映得鍋碗瓢盆泛著暖光。
炊煙裊裊升起，伴隨著此起彼伏的笑聲、打鬧聲、鍋鏟碰撞聲，交織成一首平凡卻溫暖的年味交響曲。
......
黑夜悄然降臨，星光點點灑滿天際。
「這……全是我們的菜嗎？」慕稚靈站在桌前，仰頭望著眼前滿滿當當的佳肴，眼睛都直了。
紅燒肉油光發亮，糖醋排骨冒著熱氣，炸酥肉堆成小山，還有香氣撲鼻的燉雞、金黃誘人的煎餃……她的喉嚨不由自主地滾動了一下，咽了咽口水。
「嗯，教官那份已經提前端走了。」晏久珩笑了笑，不動聲色地遞給她一塊剛出鍋的小酥肉。
慕稚靈眼神瞬間放光，一把接過，三口並作兩口吞下，還警惕地左右張望，生怕被人發現。
晏久珩看著她那副饞貓模樣，忍不住勾了勾唇角。
明明嘴快得能趕上炒菜速度，偏偏還要裝作若無其事。
「教官為啥不跟我們一起吃啊？」程澄撓了撓頭，一臉不解，但目光仍黏在桌上的菜上，捨不得移開。
「說是怕我們拘束。」宋禾璟淡淡開口，語氣平靜，仿佛只是陳述一個再普通不過的事實。
「外面有好多星星！」孫妤夢突然從門外衝進來，臉頰微紅，眼裡閃著光，「我們去天台吃吧！」
「大冬天跑屋頂吃飯，你是想體驗『風雪夜歸人』的詩意？」江馳笑著調侃，眉梢卻已揚起笑意。
「天台看得星星近！」孫妤夢振振有詞。
眾人對視一眼，沒有多言，行動卻異常統一——搬桌子的搬桌子，端菜的端菜，連最沉默的賀清也默默抱起了湯鍋。
沒人反對，沒人猶豫。
果然，能成為隊友的，骨子裡都是一樣的人。
天台上寒風微凜，但眾人心頭滾燙。
他們圍坐在桌旁，頭頂是浩瀚星河，腳下是城市燈火，中間是一桌熱騰騰的年夜飯。
「這裡真好。」慕稚靈環顧四周，輕輕感慨。
夜風吹起她的髮絲，她眯著眼看向星空，聲音柔軟，「有種……特別的氛圍感。」
大家紛紛動筷，飯菜入口，暖意從胃裡蔓延至全身。
聊天也慢慢展開，有一搭沒一搭地說著閒話。
「過年了，又老了一歲。」程澄突然放下筷子，神情罕見地正經起來，嘆了口氣。
「嗯嗯對，你明年就八十了。」慕稚靈立刻接話，語氣嚴肅得像個歷史學者。
「哈哈哈——」桌邊瞬間爆發出一陣鬨笑。
程澄嘴角狠狠一抽：「我才十六歲！過完年，虛歲也就十八！」
「哦～剛滿十八歲。」慕稚靈拖長音調，眼睛彎成了月牙。
「哈哈哈——」孫妤夢笑得太猛，一口飯差點噴出來，慌忙捂住嘴，眼淚都快出來了。
宋禾璟眼疾手快，抽出一張紙巾遞過去。
孫妤夢順手接過，一邊擦嘴一邊還在笑，壓根沒注意是誰給的。
直到她抬頭，正對上宋禾璟含笑的眼眸，才愣了一下，輕輕笑了笑。
而宋禾璟只是輕輕收回手，嘴角笑意更深了些。
「行行行，別告訴我，你們都比我小。」程澄舉手投降，一臉「我認輸」的表情。
「我們確實沒說過年齡。」晏久珩挑眉，目光掃過眾人，帶著幾分探究的意味。
「我十七。」宋禾璟淡淡道，語氣一如既往的平靜。
「我十六，快到十七歲生日了。」晏久珩補充，語氣輕鬆。
「十七。」江馳言簡意賅，咬字清晰。
「明天十七歲生日。」賀清低頭夾菜，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