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是進入集訓營以來唯一一個真正安靜的清晨。
陽光斜斜地灑在宿舍院子裡，空氣里還帶著夜露未散的微涼。
大多數人還在夢鄉中酣睡，呼吸均勻而綿長——尤其是慕稚靈、孫妤夢和程澄這三個出了名的「起床困難戶」，被窩裹得嚴嚴實實，連翻身都懶得翻。
但總有人例外。
新兵宿舍的房門輕輕推開，發出細微的「吱呀」聲。
晏久珩穿著一身簡單的訓練服走了出來，頭髮略顯凌亂，卻掩不住眉宇間的清醒與沉靜。
幾乎同一時間，另一側的房門也被拉開，宋禾璟拎著毛巾走出來。
兩人目光一碰，彼此心照不宣地微微頷首。
沒有言語，默契已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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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齊步朝洗漱台走去，腳步輕而穩，仿佛早已演練過千百遍。
院子裡空無一人，只有風吹樹葉的沙沙聲作伴。
這次，連一向起得早的賀清和江馳都沒能趕在這個時間點醒來。
畢竟這些天的高強度訓練耗盡了每個人的精力，難得有一天休息，誰不想多賴一會兒床？
水龍頭嘩啦開啟，冷水潑上臉頰的瞬間，晏久珩眯了下眼，精神徹底回來了。
他盯著鏡子裡的自己，眼神冷靜如常，心裡卻泛起一絲波瀾：不知道能不能和慕稚靈再試試……
宋禾璟一邊刷牙一邊瞥他一眼：「在想神威的事？」
「嗯。」晏久珩擰緊水龍頭，聲音低卻堅定，轉頭沖他挑挑眉，「你不也很好奇？」
宋禾璟沒再說話，只是嘴角輕輕揚了一下。
他確實很想知道，但他昨天也沒多問。
這事恐怕已是守光者的最高機密，現在還不到他知曉的時候。
況且不出意外的話，他們日後會成為隊友，自然會知道。
......
直到臨近中午，太陽高懸，院子裡才終於熱鬧起來。
慕稚靈幾乎是蹦跳著衝出房間的，嘴裡哼著不成調的小曲，一邊刷牙還不忘對著空氣揮兩拳，仿佛體內有使不完的勁兒。
「我今天能吃一頭牛！」她豪氣干雲地宣布，泡沫都噴到了旁邊的牆上。
孫妤夢打著哈欠跟出來：「你昨晚是不是偷偷充電了？怎麼這麼精神？」
「那是自然！」慕稚靈叉腰一笑，「我可是未來的守光者中的第一強者！」
程澄癱坐在門檻上，揉著眼睛嘟囔：「你們倆能不能小點聲……我感覺自己還沒醒透。」
五人聚齊後，慕稚靈環顧四周，忽然皺眉：「哎？怎麼差兩個人？」
其他人也紛紛張望，果然不見晏久珩和宋禾璟的身影。
「我看見他們在訓練場。」江馳慢悠悠開口，語氣平淡得像在說天氣，「從早上五點就開始了。」
「什麼？」慕稚靈瞪大眼睛，牙刷差點掉地上，「五點？！他們瘋了吧？這是要卷死我們啊！」
「這不是明擺著的事嘛。」孫妤夢咂了下舌，笑著打趣道，「偷偷努力還不讓我們知道，太陰險了。」
程澄苦笑兩聲：「算了，這種事我是做不到的，還是安心當個普通人吧。」
賀清站在一旁，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手腕上的錶帶，目光有些深遠。
晏久珩總是這樣，不動聲色地領先一個步。
如果自己再不加把勁，恐怕連背影都追不上了。
他握了握拳，心裡默默下了決定：我也要成為能和他並肩的人。
正當五人準備動身去訓練場「抓現行」時——
「啪嗒——」
院門口傳來腳步聲。
兩道身影並肩走來，正是晏久珩和宋禾璟。
他們額頭上還掛著細密的汗珠，衣服也被汗水浸濕了一圈，顯然剛結束一場高強度訓練。
「喲，努力回來了？」慕稚靈雙手叉腰，一臉調侃。
晏久珩挑眉看她，唇角微揚：「羨慕嫉妒恨了？」
「我才沒有，我開心著呢。」慕稚靈立刻反駁，臉頰卻微微泛紅，連忙扭頭假裝整理衣服。
七人頓時笑成一團，連賀清都忍不住勾了下嘴角。
就在這時，宋禾璟忽然從身後掏出一疊手機，動作利落地遞過來：「剛才教官給的，休息這三天可以用，到期歸還。」
剎那間，所有人的眼睛都亮了，像是黑暗中突然點亮了一排燈。
「我的手機！」孫妤夢一把抱住自己的寶貝，笑得像個得到糖果的孩子，「我就知道我們會重逢的！」
慕稚靈已經迫不及待地點開屏幕，一條條信息接連跳出，她邊看邊笑出聲：「哇，這部電視劇已經播了？天哪，他們怎麼在一起了？我感覺我已經和社會脫節五個月了！」
程澄也不甘示弱，迅速登錄遊戲帳號，看到排名掉了十幾名，當場哀嚎：「完了完了，尊嚴沒了！」
相比之下，賀清顯得格外冷靜。
他接過手機，先看了看電量，確認滿格後才緩緩解鎖，然後翻出通訊錄，猶豫片刻，撥通了一個熟悉的號碼。
電話響了幾聲後被接起，蒼老卻溫和的聲音傳來：「喂，小賀？」
「爺爺，是我。」賀清聲音放輕，「我這邊一切都好，不用擔心。」
那邊傳來一聲笑：「我知道，你從來不讓別人操心。」
賀清低頭笑了笑，語氣有點哽咽，「爺爺，幫我給奶奶上炷香吧。」
「好。」
晏久珩則一直沒急著用手機。
他在人群外站了一會兒，才慢慢打開通訊界面，也找到那個備註為「爺爺」的聯繫人，敲下一行字：
【爺爺，我過得很好，今年過年回不去了，您好好吃飯，我有時間回去看您。】
發送之後，他抬頭望了眼天空，陽光正好，風也溫柔。
這時，他才開口提醒：「晚上一起去食堂吃飯，說是準備了年夜飯，只我們七個，教官不參加。」
「嗯嗯。」
「知道了。」
回應敷衍得可以，沒人抬頭看他，全都沉浸在手機的世界裡。
晏久珩搖搖頭，終於也低頭看了眼自己的屏幕，是爺爺回他了。
爺爺：【好，小久不要太累了，身體最重要。】
他忍不住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