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稚靈撇了撇嘴,小臉皺成一團,滿臉不情願,活像被搶走了心愛糖果的孩子。
可她終究沒有再糾纏,只是輕哼一聲,轉身往外走。
慕稚靈的腳步拖沓,衣角微微晃動,嘴裡還不依不饒地小聲嘀咕:「小氣鬼……一點獎勵都不給……連句誇獎都沒有,真是摳門到家了。」
身後,晏久珩靜靜望著她的背影,目光落在她隨著步伐輕輕顫動的馬尾上,嘴角悄然揚起一絲極淡的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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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沒有回應,也沒有解釋,只是無聲地加快了腳步。
下一瞬,他伸手扣住她纖細的手腕,動作乾脆利落,力道卻恰到好處,既不容掙脫,又不會讓她感到不適。
「哎?幹嘛!」慕稚靈猝不及防,身子一歪,差點絆倒,驚呼出聲的同時猛地回頭,「你突然拉我幹什麼!嚇死人了!」
「再磨蹭,他們都要等急了。」他語氣平淡,仿佛只是在陳述一個再普通不過的事實,眼神平靜如深潭,看不出絲毫波瀾。
話音剛落,慕稚靈眼睛忽然一亮,像是被點亮的星星:「對啊!他們應該等急了!」
方才那點委屈瞬間煙消雲散,取而代之的是滿滿的興奮與急切。
她非但不再掙扎,反而順勢反手抓住晏久珩的胳膊,五指收緊,像只發現胡蘿蔔的小兔子般蹦跳起來:「走走走!快點快點!」
看似她在往前帶人,實則每一步都落在晏久珩早已預判好的節奏里。
他步伐穩健,步幅均勻,看似被動跟隨,實則是以最舒適的速度配合著她的雀躍前行。
風從訓練場邊緣拂過,吹動樹梢,也撩起她額前幾縷碎發。
她一路嘰嘰喳喳,聲音清脆得像林間晨鳥。
晏久珩耐心聽著,側頭看了她一眼,眸光微閃,終是沒忍住,唇角浮現出一抹幾乎難以察覺的笑意。
他收回視線,低聲自語似的說:「時間還不算太晚,你回去還能吃點好吃的再睡覺。」
這話輕得幾乎聽不見,卻精準無比——他知道,只要提到「吃的」,她准跑得比誰都快。
果然,她立刻停下腳步,睜大眼睛盯著他,像是發現了新大陸:「你說得對!我現在就得去!萬一他們吃完怎麼辦!」
說完,根本不等他反應,拉著他就往前沖,腳步飛快,活像個被點燃引線的炮仗。
兩人身影漸行漸遠,看起來像是相識已久的朋友。
路燈的光芒灑滿整個訓練場,將他們的影子投在地上,修長交錯,仿佛某種無聲的契合,悄然埋下未來的伏筆。
微風拂過,帶來遠處草木清香與隱約鳥鳴,天地靜謐得如同一幅流動的畫卷。
然而就在訓練場東側的牆角,窸窣的腳步聲正慌亂響起——
「快跑快跑!教官出來了!!」
「誰踩我腳了!疼死了!你屬大象的嗎!」
「放屁!明明是你自己絆倒的好嗎?別甩鍋!」
「噓——閉嘴!好不容易來了個休息日,你想被罰加訓嗎?!」
「他們倆也要回去了!快撤快撤!」
五個鬼鬼祟祟的身影迅速從牆後竄出,貼著牆根狼狽撤離,一邊跑還一邊互相推搡指責,場面一度混亂不堪。
程澄又不小心被石子絆倒,撲通一聲跪在地上,怒吼:「誰設的陷阱!這是謀殺未遂!」
「這兒哪有陷阱!是你鞋帶鬆了吧!」賀清忍不住邊笑邊扶。
「你們有沒有聽到他們說什麼?」江馳喘著氣問。
「啥也沒聽見!然後他們就出來了,之後就看到晏久珩拉大靈的手,然後她就開始傻樂。」孫妤夢嘆了口氣。
「唉,白蹲這麼久,連點猛料都沒撈到。」
話音未落,宋禾璟猛地回頭,壓低聲音:「噓——小聲點!你想讓我們全軍覆沒嗎!」
於是剩下的話盡數咽回肚子裡,只剩一陣壓抑的笑聲混著雜亂腳步聲,漸漸消失在暮色之中。
夜風捲起落葉,帶走喧囂,也將那些少年少女之間若有若無的情緒悄悄藏進時光縫隙。
當慕稚靈和晏久珩抵達宿舍樓下時,正準備推門進去——
「到了到了!」一道帶著喘息的男聲突兀響起。
兩人同時頓住腳步,轉頭看去。
只見不遠處,五個熟悉的身影正跌跌撞撞地趕來,衣衫凌亂、頭髮蓬鬆,有的還揉著腳踝,臉上寫滿了「剛經歷了一場生死逃亡」的疲憊感。
「你們沒回宿舍啊?」慕稚靈看清來人後,眉眼彎彎,笑容燦爛得像傍晚最後一縷陽光。
「是偷聽去了?」晏久珩目光掃過五人,語氣平靜,卻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調侃,「牆角那塊地,硌得慌吧?」
五人面面相覷,一時啞口無言。
程澄率先擺手投降:「根本啥也沒聽見,還被踩了一腳,疼到現在。」
「是他自己絆的。」孫妤夢立刻拆台,語氣篤定,「我親眼看見他左腳絆右腳,像個企鵝一樣摔下去的。」
「不可能!」程澄激烈反駁,「絕對有人踩我!我發誓!那是個蓄意謀害!」
江馳一臉無語地插話:「行了行了,折騰半天啥也沒幹成,情報沒搞到,尊嚴全丟了。」
宋禾璟無奈扶額,低聲感嘆:「早知道就不信你們『一定能聽到點什麼』的鬼話了……」
賀清沒有說話,只是淡淡地笑了笑。
七人說著笑著往裡走,氣氛輕鬆熱鬧。
慕稚靈走在中間,一邊聽他們互掐一邊忍不住笑出聲,連帶著肩膀都在抖。
唯有晏久珩始終安靜,雙手插在褲兜里,神情淡然,可眼角餘光卻不自覺落在身旁那個笑得毫無顧忌的女孩身上。
她笑起來的時候,眼睛會彎成月牙,臉頰還會鼓起一個小包子似的弧度,整個人像是被點亮的燈籠,溫暖又明亮。
他忽然覺得,哪怕今天他們一分未得,也沒什麼大不了。
畢竟,有些東西,比分數更重要。
......
與此同時,京市守光者總部內。
寬敞的辦公室里燈光微弱,唯有落地窗外映入的月光勾勒出家具輪廓。
一張寬闊的辦公桌前,男人靠在黑色皮椅上,指尖用力捏了捏鼻樑,眉宇間透著一絲疲憊與凝重。
椅子緩緩旋轉一圈,微弱光線恰好掠過他的側臉——輪廓分明,眼神深邃。
正是蘇銘。
他望著玻璃幕牆外遙遠的城市燈火,沉默良久,終於低聲開口,聲音輕得幾乎融進夜色:
「神威共鳴……果然沒猜錯。」
他指尖輕輕敲擊桌面,節奏緩慢而堅定。
「命運的齒輪終於開始轉動了。」
他緩緩坐直身體,目光變得銳利如刀:「轉機……已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