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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2章 欺男霸女?

  「程澄來自鎮洪市,在鎮洪市重點高中就讀高一,成績還算不錯。」張剛翻動著手裡的資料,紙張發出沙沙的聲響,「至於江馳……」

  他忽然頓住了,語氣微滯。

  鄭明遠等了片刻沒聽到下文,轉過頭來,目光沉沉地落在他臉上,聲音低而冷:「他怎麼了?」

  「他……」張剛舔了舔有些發乾的嘴唇,眼神略顯猶豫,「他來自東莞市,是東莞三中高二的學生,那也是市重點高中。成績確實不錯,拿過數學單科第一。但後來因為作風問題被開除了——說是……欺男霸女。」

  「欺男霸女?」鄭明遠冷笑一聲,眉梢一挑,像是聽到了什麼荒唐事,「你看他像嗎?」

  他起初覺得江馳這小子有些叛逆,是個大刺頭,但他並不認為他人品有問題。

  說著,他抬手示意張剛看向監控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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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畫面里,江馳正靠在牆邊打盹,此刻似乎被什麼動靜驚醒,懶洋洋地坐直身子,揉了揉眼睛,隨手翻開旁邊桌上的一本書,漫不經心地看了兩眼,又打了個哈欠,動作隨意得仿佛這不是軍事集訓營,而是自家客廳。

  「嗯……像也不像。」張剛喃喃道。

  他想起第一天見到江馳時的情景——那人單手插兜,走路帶風,嘴角掛著若有若無的笑,一副誰都不放在眼裡的樣子。的確不是個省油的燈。

  可這五個月下來,他從沒主動挑釁過任何人,哪怕在對抗賽上打法兇狠、節奏壓迫感極強,也始終記得給隊友留後路、補位置。

  鄭明遠沉默著聽完,沒有回應,只是緩緩吐出一句話:「不管他過去怎麼樣,進了這裡,就是新兵。」

  他頓了頓,語氣陡然轉厲:「要是天賦平平,練不出東西,直接踢出去。但他不一樣——守光者需要他這樣的人才。就算人品歪了點,我也得親手掰正!而且……」

  他盯著屏幕里那個翹著腿看書的身影,眯起眼,「我看他不像那種人。」

  ......

  新的一年早已悄然到來,時間滑入了二月。

  七人已在集訓營共同度過了將近五個月。每一天都重複著相同的節奏:清晨跑步、小課訓練、戰鬥技巧、異能和精神力訓練、文化課、夜間復盤。

  生活像被壓進模具的金屬條,堅硬、筆直、不容彎曲。

  此時正值冬末,天還未完全亮透,操場上瀰漫著一層薄霧,寒風如刀片般刮過臉頰。

  他們依舊穿著單薄的軍裝,在跑道上一圈圈奔跑,腳步聲整齊劃一,踩碎了寂靜的晨光。

  「呼——呼——」慕稚靈喘著粗氣,嘴邊不斷冒出白色的水汽,像極了一台即將熄火的小火車。

  她偷偷瞄了一眼前面的晏久珩,心想:這傢伙怎麼一點反應都沒有?難道他是鐵打的?

  而且他一直在前面和宋禾璟一起擋風,都不覺得冷嗎?

  她在後面都感覺臉疼。

  這麼想著,她甚至有點良心不安了,要不也去幫忙擋一擋?

  不過只能下次了。

  因為她還有最後兩步!

  蹬!蹬!

  七人幾乎在同一瞬間收住腳步,動作利落得如同一人所為。

  短暫的停頓後,他們默契地轉身,朝跑道中央的草坪走去——那裡整整齊齊擺放著七件深色衝鋒衣,是入冬時統一發放的禦寒裝備。

  「真是有點冷啊。」程澄一邊套衣服一邊嘟囔,手指凍得微微發僵,拉鏈半天沒對準。

  「難道不比之前好多了?」晏久珩輕笑一聲,聲音裡帶著幾分調侃,「剛入冬的時候,你都凍感冒了。」

  「那是……意外,我當時就穿了個短袖。」程澄立刻反駁,臉卻悄悄紅了,「不過感覺我瘦了好多。」

  不遠處的慕稚靈聽見了,忍不住插嘴:「我以前冬天出門恨不得裹成粽子,現在居然只穿一件軍裝加外套就能扛住。」

  她說得一本正經,還特意挺了挺胸,仿佛在展示某種科研成果。

  「那不就說明我們身體素質真的提升了?」孫妤夢笑嘻嘻道。

  江馳正低頭整理鞋帶,冷不丁冒出一句:「這不是人正常的身體素質嗎?」

  空氣驟然安靜了一瞬。

  眾人齊刷刷扭頭看向他,眼神各異——有好奇的,有幸災樂禍的,更多的是等著看好戲的。

  尤其是慕稚靈和孫妤夢,一個瞪圓了眼,一個面無表情,顯然都在心裡默默記下這一筆。

  這話是不是說她們倆以前弱不禁風,不屬於「正常人類」範疇?

  好吧……事實如此,可也不能當面戳破啊!

  江馳終於察覺到周圍溫度的變化,抬起頭,迎上兩道幽怨的目光,頓時意識到自己說錯話了。

  他迅速調整表情,清了清嗓子,補救道:「呃……我的意思是,你們進步特別大,這才叫真正的蛻變。」

  這話聽起來像是道歉,又像強行挽尊。

  程澄第一個繃不住,「哈哈哈——」

  他率先笑出了聲,連帶著肩膀都在抖。

  其他人也紛紛憋不住,宋禾璟掩嘴偷笑,晏久珩搖頭輕嘆,連賀清都輕咳掩飾笑意。

  就在笑聲尚未散盡之時,遠處突然傳來一聲炸雷般的怒吼:

  「磨磨蹭蹭幹什麼呢?!還不快過來集合?一分鐘內到齊!不然誰都別吃飯!」

  聲音如鞭子抽過清晨的操場,瞬間打斷所有輕鬆情緒。

  七人立馬收起嬉笑,拔腿就往集合點狂奔,活像一群逃命的兔子。

  「一天天的,什麼時候能休息啊。」慕稚靈一邊跑一邊小聲嘀咕,聲音壓得極低,生怕又被抓去加訓。

  「就是就是,連個周末都沒有。」孫妤夢緊跟其後,附和得小心翼翼。

  兩人已經學會了教訓:悄悄話必須控制音量,否則一旦被鄭教官聽見,輕則跑圈,重則加訓。

  「快到了。」宋禾璟低聲提醒,語氣緊張。

  兩人立刻閉嘴,連呼吸都放輕了。

  就連正準備接話的程澄也硬生生把後半句話咽了回去,喉嚨滾動了一下,滿臉寫著「生無可戀」。

  幾秒後,七人以標準軍姿站成一排,整齊劃一地立定在鄭明遠面前,連帽檐的角度都分毫不差。

  鄭明遠背著手緩緩踱步,目光如探照燈般掃過每個人的面孔、姿態、眼神。

  五個月的魔鬼訓練,不是每個人都能撐下來的。

  但他們七個不僅撐住了,還完成了從學生到戰士雛形的轉變。

  他們的膚色不再蒼白,肌肉線條清晰可見;站姿挺拔如松,眼神堅定有神。

  最讓他欣慰的是,那種屬於少年特有的浮躁與散漫,正在一點點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沉穩、自律與責任感。

  就連曾經最懶散的慕稚靈,現在也能老老實實地站著,訓練時咬牙堅持,不再輕易喊累。

  鄭明遠眼角微不可察地彎了一下,隨即板回臉色,沉聲道:

  「嗯,很好。全體解散,去吃飯。」

  七人如蒙大赦,立刻四散奔向食堂方向,腳步輕快得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擔。

  路上,江馳落在最後,雙手插在褲兜里,望著天空漸亮的晨曦,神情平靜。

  風吹起他的衣角,也吹散了過往那些是非傳聞。

  他知道,過去的標籤不會輕易消失,但在這裡,沒人關心你曾是誰——他們只在乎,你能成為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