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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1章 看,還是不看?

  右相府。

  姜晚與謝硯自內院出來,剛穿過垂花門,便見謝三引著一人從側廊走來。

  謝硯看清來人面容,腳步一頓,隨即快步迎上:「蘭姨。」

  姜晚抬眼望去,只見一個滿面風霜的婦人被謝硯攙著胳膊,蹣跚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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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晚只覺那人面熟,一時卻想不起在哪裡見過。

  謝硯攙著婦人走到姜晚面前,低聲介紹:「殿下,這是我母親的貼身婢女蘭姨。」

  姜晚這才隱約記起。

  當年江姨每次入宮,身後總跟著一個清秀的婢女。

  眼前這個滿面滄桑的婦人,竟就是當年那個婢女。

  姜晚心中一時感慨。

  當年顧家奴僕流放,蘭姨怕也是其中之一。

  從京城到嶺南,幾千里路,一個二十幾歲的姑娘,跟著一群罪奴走完了全程,又在那瘴氣瀰漫之地熬了這麼多年。

  蘭姨小心翼翼地看了姜晚一眼,只點了一下頭,便慌忙垂下頭去。

  這些年在流放地,想必吃盡了苦,才成了如今這副唯唯諾諾的模樣。

  姜晚看在眼裡,心底微澀,轉頭吩咐謝三。

  「去長公主府請林太醫過來,給蘭姨好好看看。」

  謝三抱拳應下。

  謝硯便讓人先領蘭姨下去歇息。

  等蘭姨的身影消失在廊角,他才轉過頭來,看出姜晚面上的疑惑,低聲解釋。

  「當初外祖把我救出來,蘭姨為了保護我,執意去了流放地。江南疫後,陛下大赦,我才讓謝三接她回京。」

  姜晚點了點頭,輕聲道:「嗯,倒是個忠心為主的。」

  可她說話時明顯心不在焉。

  謝硯看了她一會兒,看出她神色不對,問道:「怎麼了?」

  姜晚沉默片刻才開口:「當年外祖與母后的往來書信,我從宮裡帶出的那部分,已經翻遍了,也沒看到關於姑姑的消息。

  另有一些,被父皇收在寢宮暗格中,只怕還在養心殿裡。」

  謝硯一下便猜出她的擔心,眉心微蹙:「你是擔心陛下?」

  姜晚沒有否認,看向謝硯:「不知為何,總覺得姜煜變了。」

  謝硯無法說出自己的猜測。

  有些話一旦出口,便重若千鈞。

  謝硯將姜晚的手攏進掌心:「不若我們這樣?」

  謝硯俯身湊近姜晚耳畔,低聲說了幾句。

  姜晚聽著,先是微微蹙眉,隨即點了點頭。

  ◇ ◇ ◇

  御苑中。

  謝硯一早便約了陛下下棋。

  二人相對而坐,指間拈著棋子,落子聲清脆,在亭中聲聲響起。

  謝硯與姜煜一邊對弈,一邊說著巡狩北境的事。

  恍惚間,仿佛又回到了最初抱團取暖的時候。

  那時,一個剛登基,處處被太后和安國公掣肘;一個初入朝堂,被世家門閥處處打壓。

  下了朝便躲進這御苑裡,一邊下棋,一邊議事。

  只是如今,二人都已權柄在握,早已不復當年的心性。

  棋局過半,謝硯有意將話題引向北境軍務,姜煜聽得專注,一時半刻不會回養心殿。

  這正是給姜晚留的時機。

  姜晚來到養心殿時,殿門口只有太監總管李福的跟班小李子守著。

  小李子見她來了,趕緊迎上來要往御苑通傳。

  姜晚抬手止住他,笑了笑:「不必。既是陛下和謝相在一處,想必是有要事商談。我在殿內等候便是。」

  小李子猶豫了一下,總管交代過小心辦差。

  可長公主平日裡進出養心殿一向自由,陛下也從未說過什麼,他不敢阻攔,便引著姜晚進了殿中。

  姜晚在殿中站定,環顧了一圈,對小李子道:「本宮這裡不需要伺候,你們下去吧。」

  小李子應了聲,帶著殿中伺候的宮人退了出去,順手帶上了殿門。

  殿門合攏的那一聲輕響落下之後,姜晚臉上的笑意便收了個乾淨。

  她站在原地靜了片刻,聽著殿外的腳步聲漸漸遠去,才轉身朝御案方向走去。

  父皇生前習慣將緊要之物收在養心殿的暗格里,那些暗格做得極隱蔽。

  若不是從小在這殿中跑進跑出、親眼見過父皇開合,根本找不到。

  御案底下沒有。

  她起身去摸書架後頭的夾牆,一塊木板無聲地彈開了一條縫,夾牆中也沒有。

  姜晚合上木板,轉身去摸窗下的暖閣。

  父皇從前最愛坐在那扇窗下批摺子,窗台下的磚縫裡嵌著一塊活動的青磚。

  姜晚小時候親眼見父皇有一次彎腰將它取出來過。

  她蹲下去,沿著磚縫摳了一圈,那塊磚果然鬆動了。

  抽出來,裡面放著一隻錦盒。

  姜晚心頭一跳,伸手探進去,摸到了幾封泛黃的信函。

  她抽出來就著窗外透進來的光匆匆掃了一眼。

  是外祖的筆跡,還有母后的字。

  姜晚的手指有些發顫,將信紙展開來,一字一字地看下去。

  她看完一封,折好,塞回原處,又抽出下一封。

  直到最後一封信中才提到了大長公主。

  外祖寫道:「據探子潛入北狄王室獲悉,西境偶見大長公主。」

  姜晚的呼吸頓了一拍。

  大長公主也在西境?

  不是說嫁入北狄兩年後音訊全無嗎?

  姜晚把最後這封信放回去,卻發現旁邊那塊鏤空木雕花板旁,也有一個縫隙。

  姜晚指尖輕輕一按,一塊木板無聲地彈開了。

  裡面放著一封密信,從外面看,像是放進去時日不多。

  姜晚猶豫了一下。

  若是最近放進去的,那能放的人也就只有姜煜了。

  看,還是不看?

  姜晚的指尖懸在信函上方,微微收緊。

  這時,窗外一個聲音忽然傳了進來:「陛下已在從御苑趕回的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