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汀笑著迎上前去,一把將姜晚攬進懷裡。
「昭寧,我想找你一起騎馬,這不就找到這裡來了。」
謝硯也迎了上去。
他走到姜晚面前,抬手將她一縷碎發輕輕別到耳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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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過姜晚的肩頭,謝硯看見了不遠處山道上站著的尹辭。
姜晚看看崔汀,又看看謝硯,目光在兩人面上來迴轉了一圈。
忽然,姜晚的目光被崔汀腰間一物吸引住了。
那裡繫著一枚玉佩,姜晚認得。
那是定王府的舊物,小皇叔的隨身玉佩。
崔汀終於來祭奠小皇叔了嗎?
雖有疑惑,可崔汀已經挽住了姜晚的胳膊,半拖半拽地往山道另一頭走。
姜晚到底沒有深究,回頭看了謝硯一眼,便跟著崔汀走了。
尹辭走上前來,拱手行禮:「右相大人。」
謝硯點了點頭,見他眼底青黑未消,人卻比前幾日多了幾分精神。
「殿下都跟你講了?」
尹辭垂下眼:「是。」
謝硯沉默了一息,忽然開口。
「尹知府,你可知本相信不過你。」
尹辭汗顏:「是,下官知道。」
謝硯看著他:「但她信得過,便也夠了。莫要讓她失望。」
她指的是誰,二人已不必多言。
尹辭重重地應了一聲:「是。」
謝硯抬手在他肩上拍了一下,便轉身追著姜晚的方向而去。
山道拐角處,那抹藕荷色的身影已經走出了老遠。
崔汀挽著她的胳膊,不知在說什麼,逗得她側過臉來笑了一下。
謝硯看著那抹笑意,腳下的步子不自覺地快了幾分。
◇ ◇ ◇
崔汀站在定王園寢的觀碑亭處。
方才剛送走了姜晚和謝硯,看天色還早,竟不知不覺走到了這裡。
崔汀撫摸著腰間的玉佩,今日不知為何,像是有什麼東西在冥冥之中牽著她來。
到底還是來了呀。
崔汀心中自嘲道。
這裡不過是安置秦旌衣冠的地方。
當年那場意外之後,屍體在運送途中不見了。
朝廷尋了半年,只找回一副空棺。
定王府的人便將他生前常穿的衣冠葬入此處,立了這塊碑。
崔汀深吸一口氣,胸口悶得發疼。
自己還是沒有做好要見他的準備。
崔汀轉過身,準備往來路走去,卻在耳邊聽到一聲輕笑。
「還是這般膽小麼?」
崔汀猛地瞪大了眼睛,四下回顧。
亭中空空,神道上也空無一人,連隨從她都讓停在了園寢門口。
是誰在說話?
可那聲音,分明是熟悉的。
崔汀忽然想起來了。
那是很多年前了,她去定王府找秦琅。
剛穿過二門,便看見迴廊那頭走來一群人。
為首的是個年輕武將,眉目凌厲,腰懸長劍,顯然是剛下朝回來。
他被四五個人簇擁著,正側頭聽身旁的人說著什麼。
崔汀一眼便認出了那是秦琅的義兄,心裡一慌,轉身便要繞道而走。
「站住。」
崔汀硬著頭皮轉過身來,低著頭行了一禮。
秦旌走到她面前,居高臨下地斜睨著她,忽然低笑了一聲。
「你便是華陽侯府那位世子?還是這般膽小麼?」
崔汀從回憶中晃過神來,顫著聲音問了句:「是誰在裝神弄鬼?」
一聲嘆息傳來:「蓁蓁。」
崔汀聽到秦旌給自己取的小字,眼淚一下子涌了出來。
「秦旌,是你嗎?」
崔汀的聲音在風裡抖得不成樣子,連她自己都聽不分明。
「蓁蓁,你來。」
崔汀循著聲音,一步一步往享殿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