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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7章 隱於江湖,未必是件壞事

  姜晚垂著眼:「姜煜,他到底是什麼意思?」

  將祁王遺孤藏在太后名下,是補償,還是另有他圖?

  姜晚壓下翻湧的思緒,又問道:「赦免邱亦誠的理由是?」

  謝硯道:「在民間救了郡主有功,赦免死罪,家產充公。」

  姜晚的聲音冷了幾分:「刺殺公主,截殺右相,殺人滅口。這些都抵不過一個救郡主有功?」

  姜晚心裡堵著一口氣,上不去也下不來。

  姜煜這是犯糊塗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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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謝硯無法粉飾,只得勸慰道:「國庫緊張,邱亦誠願捐全部家財,陛下可能有他的考慮吧。」

  姜晚沉默了片刻,又問:「那王裴濟一案呢?莫非也有變數?」

  謝硯道:「這個陛下倒是御批結案。」

  姜晚的眉心擰得更緊了:「姜曦不是王裴濟送給邱亦誠的嗎?為何不為王裴濟求情?」

  謝硯搖了搖頭:「和寧郡主怕也不是個簡單的,還是要小心為上。」

  姜晚又追問了一句:「那楚巍一案呢?尹辭遞了摺子上去,可有回覆?」

  謝硯聽她問到這個,神色沉了沉:「這兩日便是忙這件事。

  不知哪裡走漏了消息,邱亦誠知道王裴濟已死,矢口否認了口供,說當日是被嚴刑逼供所致,當不得真。」

  姜晚冷笑一聲:「如今看來,忙活了這許久,竟是白費功夫。早知道還不如嚴刑逼供,倒也落個解氣。」

  謝硯心中亦是不悅,但到底沒有表露出來。

  這時,尹辭從外面進來,拱手稟道:「殿下,相爺,邱亦誠求見。」

  姜晚站起身來,唇角掛著一絲冷笑:「帶上來。本宮倒要去會會他。」

  邱亦誠被帶了上來,見到二人,還是恭恭敬敬行了大禮。

  姜晚看著他這副模樣:「邱亦誠,若說上次,本宮還敬佩你敢作敢當。這一次,本宮倒還是小看你了。」

  邱亦誠滿臉通紅,一言不發,只將頭埋得更低了些。

  姜晚盯著他看了一會兒,忽然問道:「本宮有一疑問。」

  邱亦誠抬起頭來,目光微閃:「殿下但問。」

  「你之前是否見過本宮?」

  邱亦誠一怔,苦笑一聲,知道是第一次見面時自己失態的事讓她起了疑。

  他搖了搖頭:「小人之前不曾見過殿下。但小人年輕時,曾有幸見過大長公主。」

  姜晚微微眯起眼:「大長公主?」

  邱亦誠的目光飄遠了幾分,回憶起多年前的那一幕。

  「承平十年。揚州瘦西湖邊上,迎來了一群貴客,整個瘦西湖都被封了起來。

  小人當時還年輕,遠遠躲在人群後頭,踮著腳往裡頭瞧。

  那群貴人被簇擁在內,衣香鬢影,恍若神仙中人。

  而其中最耀眼的,便是一位貴女,身邊徐徐走著三位年輕男子。

  那貴女通身的氣度像是從畫裡走出來的,一笑起來,連湖光都黯了三分。」

  舊日塵煙在眼前緩緩鋪開。

  「後來小人才知道,那是先帝為太子時的儀仗。

  跟在太子身邊的,便是大長公主、太子的伴讀鎮南侯世子蕭湛,以及武威將軍明徹。」

  邱亦誠嘆了口氣,「所謂天潢貴胄,大概便是那般風姿綽約吧。」

  姜晚怔在原地,耳邊嗡嗡作響。

  她從不知道,鎮南侯蕭湛竟然曾經是父皇的伴讀?

  而父皇、蕭湛和舅舅明徹,竟然是少年同伴?

  那些在她記憶里從未有過交集的名字,原來在那麼早之前,便已經站在一處了。

  姜晚壓下心頭翻湧的驚濤,才又開口:「王裴濟曾說,楚巍案後續種種,非他一人所能左右。這其中,有什麼隱情?」

  邱亦誠的目光倏地收了回來,面上那點追憶之色蕩然無存。

  「當年案子,是先帝御批的。小人不敢多嘴。」

  姜晚正要再問,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涉及先帝,怕是也問不出什麼了。

  她與謝硯對視一眼,彼此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同樣的凝重。

  邱亦誠轉向謝硯,拱手道:「小人此次來,是已將家產列明,待謝相查驗完畢,小人便要離開揚州了。」

  謝硯點了點頭,親自帶了人去核驗。

  尹辭卻被姜晚留了下來。

  姜晚看著憔悴的尹辭,短短几日,整個人瘦了一圈。

  她開口問道:「尹辭,楚菲可有消息?」

  尹辭愣了一下,隨即搖了搖頭。

  姜晚沉靜地看著他:「當初你寫信給本宮,希望能來揚州,是因為楚菲吧?」

  尹辭沒有否認,低聲道:「回殿下,是。」

  姜晚往椅背上靠了靠:「可否給本宮講講你們之間的事?」

  尹辭沉默了片刻,像是在斟酌該從哪裡說起,最終緩緩開了口:「我和菲娘自幼便有婚約。」

  姜晚微微挑眉,這點她倒是沒想到。

  尹辭繼續道:「誰知楚家出了那件事後,下官本以為菲娘也已經死了。

  兩年前菲娘給下官寫了一封信,約我在揚州見面。下官才知道她一直在揚州。」

  姜晚聽完,問了一句:「你不介意她青樓身份?」

  尹辭坦然地搖了搖頭:「若是下官早點知曉,菲娘也不會到如今的地步。她本可以不用走這條路的。」

  姜晚看著他眼中愧疚心疼不似作偽,又問道:「你念她孤苦,所以想要幫她,便把一些朝廷的動向透露給她?」

  尹辭面上顯出幾分汗顏,低下頭去:「查封芳菲苑的事確是下官透露的。下官只是想讓她自保,並未想到她竟是鹽梟。」

  姜晚冷笑一聲:「若是你已知曉她是鹽梟,便是勾結鹽梟作亂,你以為你今日還能站在這裡嗎?」

  尹辭立刻跪了下來:「殿下,下官願以這官位和項上人頭,求殿下饒菲娘一命。她滿門冤屈,心有偏執,才犯下大錯。」

  姜晚看著他跪伏在地的身影,嘆了口氣。

  這世間的有情人,竟都讓她碰上了。

  姜晚只得提點道:「若是你有機會見到她,告訴她:隱於江湖,未必是件壞事。」

  尹辭磕了個頭:「謝殿下提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