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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1章 小人王青陽

  趙九張了張嘴,猶豫了一下,把話咽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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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謝硯與姜晚交換了一個眼神。

  姜晚冷笑一聲,接過話頭:「你不知誰要殺你?」

  她站起身來,指著房中站著的三人:「明城擅長刑訊,謝七擅長逼供,而這位裴姑娘久在軍中,有的是法子讓人開口。平素里訊問他人,他們三個只一個人即可。但趙九你不同。」

  姜晚涼涼地看著他,「你屢次欺瞞,本宮倒可以安排他們三個一起伺候你。」

  趙九臉色煞白,看了看三人面無表情的臉,這三個人哪個是好惹的?

  他張了張嘴,喉結上下滾動了一遭,卻仍是猶豫。

  謝硯見他仍然不說,抬手示意。

  明城和謝七一左一右架著他便要出門。

  趙九慌不迭地哭訴起來:「小人說,小人說!小人猜想是京中有人要殺我。」

  謝硯追問:「誰?」

  趙九又是一陣猶豫,嘴唇翕動著就是不出聲。

  謝硯毫無耐心地一揮手,謝七便上前一步,手起手落,只聽「咔嚓」一聲,趙九的一條胳膊被卸了下來。

  趙九疼得滿頭大汗,整個人蜷在地上,終於擠出了三個字:「是趙祈正。」

  趙祈正?姜晚愣住了。

  那不是她的表兄,安國公趙崇然的嫡子嗎?

  說起這趙祈正,倒也是個人才。

  大胤入仕皆要有功名在身,而他卻憑著安國公嫡子的身份,安安穩穩地坐上了禮部郎中的位子,甚至逼得頂頭上司前禮部侍郎錢文寬致仕。

  姜晚的心沉了沉,追問道:「他為何要殺你?」

  趙九又猶豫了。

  這回謝七不用等吩咐,上前又是一腳,卸了他一條腿。

  趙九疼得連喊都喊不出聲了,只伏在地上急促地喘著氣。

  姜晚看著他這副模樣,冷冷道:「趙九,既然早晚都要說,就爽利一些。」

  趙九跪伏在地上,疼得渾身發抖,終於一五一十地倒了出來。

  「當年小人告發鎮北營中看到北狄人,被戶部尚書顧彧壓下,案子不了了之。後來是趙祈正找到小人,說讓小人再等些時日,不要急著往上報。」

  姜晚眉頭緊鎖:「為什麼要等些時日?」

  趙九喘著粗氣道:「小的一開始也不知道,直到不久後,鎮北營全軍覆沒,明家被判通敵。趙祈正才讓人帶消息給小人,說時機到了。」

  姜晚立時便明白了。

  她一直以為鎮北營全軍覆沒是深入敵軍腹地、寡不敵眾所致。

  如今看來,竟然有人提前就預知了鎮北營的戰敗。

  那全軍覆沒莫非也是被人設計陷害的?

  姜晚頓時氣得渾身發抖。

  謝硯冷冷看著趙九,想到因為他的揭發,父親被判包庇叛賊、明家滿門蒙冤,一股殺意從胸中翻湧上來。

  他閉了一下眼:「謝七,帶下去。既然他這麼能跑,兩條腿便都卸了吧。」

  謝七應了一聲「是」,架著趙九便往外走。

  趙九的哭喊聲在門外越來越遠,最終被一記沉悶的聲響截斷了。

  堂內只剩下姜晚和謝硯二人。

  姜晚心緒久久不能平復,沉默了一會兒才開口:「若是按趙九所說,當年趙祈正早就知道鎮北營要敗?」

  謝硯點了點頭:「若是如此,那封用來偽造密信的筆跡來處,怕是也要問一問王裴濟了。」

  姜晚垂下眼:「外祖年少時筆勢疏狂,多處留有墨寶。待常年鎮守北境之後,日漸沉穩,除非書信,便不再有墨寶流出。」

  謝硯接道:「我曾有幸見過鎮國公的奏疏,和年少時大不一樣。」

  姜晚抬起頭來,目光與他碰上:「若是這樣,怕是往來書信。若說書信來往,也就是和母后了。」

  謝硯的眉心微微一動:「這麼說,誰能拿到先皇后的書信,誰就最為可疑?」

  姜晚靠在椅背上:「我大致有個猜想。當年趙太后入宮時不受寵幸,是我母后多方照拂,是以她時常到母后宮中小坐。而趙家也逐漸依附明家。」

  謝硯低聲道:「當年明家手握軍權,嫡女又是母儀天下之尊,不知多少權貴明里攀附。」

  姜晚靠在他肩頭,悶悶地說道:「明日提審王裴濟,我要在旁。」

  謝硯看她頹然,伸出手去,將她輕輕攬入懷中。

  「好。」

  ◇ ◇ ◇

  華陽侯府,暮色將沉。

  崔汀的轎子剛在府門前落下。

  她彎腰出了轎,正要往裡走,便聽見身後有人喚了一聲:「侯爺安好。」

  崔汀轉過身來,打量著來人。

  一張瘦長臉,眉眼間帶著幾分精明,衣著樸素。

  崔汀微微眯起眼:「你是?」

  來人笑呵呵地拱手道:「侯爺,小人王青陽。」

  崔汀露出不解的眼神,上下打量了他一番:「小爺認得你嗎?」

  王青陽往前湊了半步,壓低了聲音:「小人替白先生接過侯爺傳的消息。」

  崔汀的眼神驟然一凜,面上那點閒散的神色收了個乾淨。

  她盯著王青陽看了兩息:「小爺不認識什麼白先生。」

  王青陽卻不慌不忙,又說了一句:「侯爺,三月初六,康山腳下。」

  崔汀眼中寒意頓現,朝身邊人使了個眼色,低聲道:「帶他進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