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的夜,被漫天的飛雪攪得混沌一片。
「統領,西北角的防衛有破綻!」一名死士壓低聲音,
「原本守在那裡的暗衛,不知為何撤走了一半,換防的間隙足足有半炷香的時間!」
死士統領的眼中閃過一抹疑慮,但這千載難逢的機會讓他根本來不及多想。
「天賜良機!不要管外院的守衛,用『雷火彈』開路!我們的目標只有沈清舟!不惜一切代價,砍下他的首級!」
「嗖!嗖!嗖!」
五道黑影猶如離弦之箭,順著那個詭異的防衛缺口,悄無聲息地翻入了世子府的高牆。
風雪中,大魏長公主蕭玉華正靜靜地佇立在黑暗中。她的身側,站著鳳羽衛的統領。
「殿下,西北角的缺口已經按照您的吩咐,故意放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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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五個無相營的死士,已經進去了。」
統領單膝跪地,聲音中帶著一絲壓抑的擔憂,
「殿下,世子府內雖然有靖北王等人護衛,但沈大人此刻毫無反抗之力,萬一……」
長公主攏在袖中的雙手,不知何時已經死死地攥緊,修長的指甲深深地陷入了掌心,甚至掐出了血絲。
她怎麼可能不緊張?那可是她唯一兒子的心頭肉!
「讓鳳羽衛的弓弩手在四周高點就位。」
長公主的聲音在寒風中透著一股破釜沉舟的決絕,那雙鳳眸死死地盯著世子府的方向,
「若是到了最後一刻,長淵沒有趕回來,或者他們沒能擋住刺客的刀,鳳羽衛便立刻放箭射殺刺客。
若是那樣……
他們便只算過了一半。」
世子府,內院。
「轟隆——!」
兩聲劇烈的爆炸聲突然在前院與內院交界的月亮門處炸響!
「有刺客!保護主子!」陸峰喊道
「找死!」
一直靠在廊柱上的靖北王蕭胤,發出一聲令人毛骨悚然的狂笑。
整個人猶如一頭掙脫了鎖鏈的凶獸,直接迎著濃煙沖了進去!
「噹噹當!」
金鐵交擊之聲不絕於耳,蕭胤手中的長刀化作一片殘影,瞬間將兩名試圖突圍的頂尖死士死死地纏在了月亮門外。
「保護太傅!」
大皇子蕭齊一腳踹翻面前的石桌作為掩體,拔出腰間的寶劍,與二皇子、三皇子一起,將通往主臥的必經之路死死堵住。
謝無咎則手持一柄看似普通的摺扇,身形猶如鬼魅般穿梭在暗衛之中,扇骨每一次點出,都精準地封死刺客的退路。
然而,無相營的死士是抱著同歸於盡的目的來的!
「為了王爺!殺!」
死士統領竟然生生用自己的血肉之軀卡住了蕭胤的刀刃,對著身後的兩名手下咆哮:「別管我們!進去殺了他!」
那兩名最為精幹的死士,踩著同伴的肩膀,直接越過了重重防線,踩著屋脊的瓦片,朝著主臥的方向瘋狂掠去!
主臥內。
「砰」的一聲,厚重的窗欞被直接撞得粉碎!
夾雜著冰雪的寒風猶如利刃般灌入溫暖的室內,瞬間吹滅了屋內的幾盞宮燈。
「什麼人!」
沈玉柔沒有任何退縮,雙手死死地握著那柄長劍,渾身發抖地擋在了床榻前。
「休傷我大哥!」
沈雲鶴抄起桌上沉重的青銅燭台,雙眼通紅地沖了上去。
「大少爺快跑!」
「不知死活的螻蟻!」
刺客發出一聲輕蔑的冷笑。
其中一名刺客隨手一揮刀背,「砰」的一聲悶響,沈雲鶴被重重地砸在胸口,整個人倒飛出去,撞在屏風上,吐出一口鮮血。
沈玉柔甚至連劍都沒來得及刺出,就被刺客凌厲的掌風掃中,跌倒在地,長劍脫手。
薛無量氣得吹鬍子瞪眼,想要用淬毒的銀針暗算,卻被刺客一腳踹翻了藥箱。
那名刺客握著滴血的長刀,一步步走到床榻前,看著躺在床上、面無血色的沈清舟,眼中閃過一抹快意。
「權傾朝野的沈大人,你也有今天!去死吧!」
刺客高高舉起手中的長刀,帶著撕裂空氣的厲嘯,朝著沈清舟的脖頸狠狠地劈了下去!
躺在床榻上的沈清舟,腦海深處突然傳來一陣劇烈的刺痛。
「長淵……」
「咔噠!」
沈清舟那隻蒼白消瘦的右手微微一抬。藏在廣袖之中的機括發出一聲極輕的脆響。
「敢碰他——你們找死!!!」
「轟——!!!」
主臥那堅固的屋頂,無數的碎瓦、橫樑、夾雜著積雪,猶如瀑布般轟然坍塌!
「砰!」
在那名刺客的刀鋒距離沈清舟的咽喉僅剩不到半尺的距離時。
一隻粗糙的手,猶如鐵鉗一般,死死地握住了那鋒利的刀刃!
鮮血,順著蕭長淵的掌心滴答滴答地落在沈清舟潔白的錦被上。
「老子的人,你也敢動?」
蕭長淵死死地盯著面前的刺客。
那名頂尖刺客拼命地想要抽回長刀,卻發現那把刀猶如鑄死在了蕭長淵的手裡,紋絲不動!
「死!」
蕭長淵直接用那隻握著刀刃的左手猛地一發力!
「嘎嘣!」
精心打造的長刀,竟然被他生生折斷!
蕭長淵的右拳帶著破空之聲,毫無保留地轟在了那名刺客的胸膛上!
「砰!」
刺客的胸腔瞬間塌陷,整個人倒飛出去,當場斃命!
而另一名剛剛準備從側面包抄的刺客,看到這一幕,轉身就想跑!
「唰——!」
蕭長淵猛地轉身,反手將手中那半截斷刃擲出!
:直接洞穿了那名刺客的咽喉,將他死死地釘在了紅木柱子上!
兩名頂尖死士。
在蕭長淵現身的短短兩個呼吸之間,當場轟殺!
風雪順著屋頂的大洞倒灌進來。
整個臥房內,死寂得只能聽到蕭長淵那猶如破風箱般粗重的喘息聲。
他為了趕回來,連跑死了三匹千里馬,耗盡了體內所有的真氣,甚至連站立的雙腿都在不受控制地微微發抖。
可是,當他轉過身,對上床榻上沈清舟那雙清絕的眼眸時。
這位殺人不眨眼的修羅戰神,眼眶瞬間紅透了。
「清舟……」
蕭長淵踉蹌著走到床榻邊,他不敢去抱沈清舟,因為他身上太冷了,全是冰雪和血污。
他只能用那雙還在滴血的手,顫抖著,虛虛地捧著沈清舟那蒼白如紙的臉頰,眼淚瞬間砸落下來。
「我回來了……我沒有食言,我回來了……」
沈清舟看著眼前這個為了他陷入瘋狂、甚至連命都不要的男人。
他感受著那落在臉頰上滾燙的淚水,只覺得胸腔里那股因為劇痛和虛弱而產生的寒意,被徹底驅散。
沈清舟緩緩抬起那隻帶著機括袖箭的手,輕輕地、堅定地覆在了蕭長淵那滿是血污的手背上。
那雙向來清冷的眼眸中,綻放出了一抹足以令天地失色的極致溫柔。
「我知道。你從來不會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