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鎖城樓!不許任何人走漏風聲!快!」
馬車避開了京城所有喧鬧的街道,一路疾馳,直接從鎮南王世子府的隱秘角門沖了進去。
「薛神醫!快叫薛神醫!」
世子府內院瞬間炸開了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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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無量提著藥箱,被兩名暗衛直接架進了主臥。
當薛無量看到躺在床榻上的沈清舟時,倒吸了一口涼氣,手都抖了。
「胡鬧!簡直是胡鬧!」
薛無量一邊怒罵,一邊迅速抽出銀針,在沈清舟周身幾大保命穴位上飛速刺下,
「他才剛拔了纏絲蠱,心脈的虧空還沒補回來一成,竟然敢這麼連軸轉地熬!
心血都快被他自己熬幹了!他不要命了嗎!」
「薛爺爺,我大哥他到底怎麼樣了?求求您救救他!」
沈玉柔撲通一聲跪在床榻前,緊緊抓著沈清舟那隻冰冷刺骨的手,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沈雲鶴站在一旁,雙眼通紅,死死地咬著牙,拳頭捏得咯咯作響。
「老夫只能用金針吊住他的心脈,再用極品百年老參給他固本培元。
但能不能挺過來,還得看他自己的求生意志!」
薛無量擦了一把額頭上的冷汗,轉頭看向屋內眾人,神色前所未有的嚴厲:
「聽著!從現在起,這間屋子絕對不能有任何人來打擾他!若是再讓他受一點刺激,大羅金仙也救不回來!」
聽到這話,沈玉柔猛地站起身。
她胡亂地抹了一把臉上的眼淚,那雙原本嬌俏的眼眸中,此刻爆發出了一股令人膽寒的狠戾。
「二哥,你去前面和無咎哥哥處理朝堂上的事。這裡,交給我。」
沈玉柔一把抽出旁邊兵器架上的一柄長劍,「嗆啷」一聲,劍光森寒。
她提著長劍,大步走到臥房的門檻外,轉身面對著滿院子的鎮南軍精銳暗衛,厲聲喝道:
「所有人聽令!即刻起,封死內院所有通道!
任何人,沒有我的允許,敢踏進這道院門半步,格殺勿論!」
「就算是皇上派來的太醫,或者是長公主殿下親自來了,也給我擋在門外!誰敢硬闖,就跟他同歸於盡!」
「屬下誓死保衛主子!擅闖者,死!」
數百名玄甲衛齊刷刷地拔出腰間長刀,將整個內院圍了起來!
……
御書房內。
夜色已深,宣德帝卻毫無睡意。
他在等。
「算算時辰,三日之期已經到了。」
「戶部那邊,可有消息傳來?」
李德海跪在地上,額頭上的冷汗滴答滴答地往下掉:
「回……回皇上……」
「砰!」
御書房的大門外,突然傳來一陣不顧禮數的腳步聲。
「啟稟父皇!大理寺少卿謝無咎,協同兒臣等,特來交旨!」
大皇子蕭齊那中氣十足、甚至帶著幾分壓抑怒火的聲音,在殿外驟然響起。
宣德帝的眉頭猛地一皺:「宣!」
大門推開,謝無咎一身月白官服,手捧一本厚厚的鎏金帳冊,步履沉穩地走了進來。
而他的身後,大皇子、二皇子、三皇子並肩而入。
「謝無咎,怎麼是你來?沈清舟呢?他不是說要在三日內籌齊八百萬兩嗎?
如今期限已到,他人去哪了?莫不是畏罪潛逃了吧?」
宣德帝冷笑一聲,試圖在氣勢上壓倒眾人。
謝無咎沒有說話,他只是平靜地走到御案前,將那本鎏金帳冊,重重地放在了宣德帝的面前。
「回皇上。沈大人在半個時辰前,已將八百萬兩現銀及過冬物資,分毫不差地裝車完畢。
由鎮南軍精銳護送,現已出城北上。這是發運的關防帳冊,請皇上過目。」
謝無咎的聲音溫潤,卻猶如一記響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了宣德帝的臉上!
「什麼?!」
宣德帝猛地站起身,一把抓過那本帳冊,雙眼死死地盯著上面那一筆筆清晰無比的借款和調撥記錄。
「大魏抗敵債券?雲豐商號擔保?皇子背書?!」
宣德帝看著那上面清清楚楚印著的三個皇子的私印,以及大理寺的紅章,只覺得一股逆血直衝腦門,眼前陣陣發黑。
「逆子!你們三個逆子!」宣德帝氣得渾身發抖,指著階下的三個皇子,
「你們知不知道你們在幹什麼!拿皇家的信譽去給商號做擔保,你們簡直是荒唐!」
「父皇!」
二皇子蕭城抬起頭,毫不退縮地迎上宣德帝的怒火,
「荒唐的不是我們,是這朝堂!前線將士在流血,朝廷卻在為了所謂的『清查』封庫斷糧!
太傅為了湊齊這筆救命錢,連軸轉了三天三夜,吐血倒在城樓上!
我們若是連這點擔當都沒有,還算什麼大魏的皇子!」
「你說什麼?!」
宣德帝的瞳孔驟然收縮,「沈清舟吐血了?」
「沒錯。」謝無咎抬起眼眸,那雙向來溫和的眼睛裡,此刻卻透著一股毫不掩飾的冰冷與嘲弄,
「沈大人心血熬盡,如今在世子府內生死未卜。
皇上,您布下的這任務,沈大人已經用半條命,給您交上了一份完美的答卷。」
「只是微臣想問一句,皇上,您滿意了嗎?」
謝無咎的質問,猶如一把尖刀,直刺宣德帝的心臟。
宣德帝跌坐在龍椅上,看著那本沉甸甸的帳冊,又看著那三個為了沈清舟敢於頂撞自己的兒子。
「傳……傳太醫!把太醫院所有的院判都給朕派到世子府去!」
宣德帝的聲音終於有了一絲慌亂,若是沈清舟真的死了,蕭長淵絕對瘋的!
「不必了。」
謝無咎微微躬身,語氣決絕,
「沈家有言,世子府已全府戒嚴。任何人,包括太醫,皆不得入內。
皇上的恩典,沈大人心領了。微臣告退。」
說罷,謝無咎與三位皇子轉身,頭也不回地走出了御書房,留下宣德帝獨自面對這滿殿的寂寥與挫敗。
……
北境,落馬坡以北三百里。韃靼腹地。
「轟!」
一頂巨大的韃靼營帳被直接掀翻!
蕭長淵所過之處,殘肢斷臂橫飛,慘叫聲不絕於耳。
「世子!韃靼右賢王的主力已經被我們徹底擊潰了!他們正在向王帳方向潰逃!」
副將丁海滿臉是血地策馬衝到蕭長淵身邊,激動地大吼,
「只要再追擊一天,我們就能結束這場戰爭!」
不到一個月的時間!
蕭長淵率領鎮南軍,完全摒棄了傳統的安營紮寨,採用了瘋狂的「閃電戰」和「以戰養戰」。
他們像一群餓狼,撕咬著韃靼人的防線,將這片冰原變成了敵人的修羅場。
「繼續追!老子要在兩天內,把他們的王旗砍下來當擦腳布!」
風雪中,一道隱秘的黑色身影,直接朝著蕭長淵的中軍方向掠來。
那是鎮南王府最核心的影衛!他們只聽命於蕭長淵,擁有獨立於朝廷驛站之外的絕密情報網。
「主子!」
影衛單膝跪在雪地里,雙手高高舉起,聲音帶著一絲無法掩飾的凝重:
「京城絕密傳書!是陸鋒統領親自發出的『血羽令』!」
聽到「血羽令」三個字,蕭長淵渾身的血液瞬間凝固了。
他一把奪過,捏碎外殼,取出裡面那張薄薄的密信。
信上只有寥寥數語:
*「軍餉已齊。主子咳血,暈厥於城樓。昏迷三日,水米未進。薛神醫言,若無生機,恐命不久矣。速歸!」*
「轟隆——!」
蕭長淵死死地盯著那張密信,雙眼在瞬間紅得仿佛要滴出血來!
「咳血……命不久矣……」
「砰!砰!砰!」
「世子?!」丁海大驚失色,他從未見過世子如此失控過。可現在,世子分明是天塌了的絕望!
「傳老子軍令……」
蕭長淵猛地抬起頭,死死地握著手中的斬馬刀,刀柄幾乎要被他捏碎。
「全軍……全軍突擊!給老子把前面的韃靼大營踏平!老子要他們的可汗,一炷香之內人頭落地!」
「擋我者——死!」
那一天,落馬坡的雪,被染成了觸目驚心的暗紅色。
那一天,蕭長淵,在半個時辰內,生生殺穿了韃靼人的中軍大帳,徹底終結了這場北境叛亂!
「世子!大捷!我們贏了!」丁海激動得熱淚盈眶。
可是,蕭長淵轉過身,隨手牽過三匹從敵軍營地里搶來的汗血寶馬。
「丁海!大軍交給你善後!」
蕭長淵將那半枚羊脂玉平安扣死死地貼在心口,眼底只剩下一種不顧一切的執念與瘋狂。
「老子要回京!」
「駕——!!!」
狂風呼嘯,大雪紛飛。
一騎絕塵,三馬同行。
「清舟……等我!你若是敢扔下老子,老子就下地獄也要把你抓回來!」
千里狂奔,日夜兼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