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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9章 長公主賜人,弟妹發威

  京畿大營的糧草危機被三位皇子一通「胡攪蠻纏」強行化解後,世子府內難得迎來了一個寧靜的午後。

  暖閣內,地龍燒得正旺,驅散了所有的嚴寒。

  沈清舟靠在軟榻上,手中翻看著大理寺送來的福王案卷宗。

  蕭長淵則毫無形象地枕在沈清舟的腿上,手裡把玩著沈清舟垂落下來的一縷青絲,像是一隻吃飽喝足、正在懶洋洋打盹的大貓。

  「砰——!」

  世子府剛剛修繕好的朱漆大門,被人從外面毫不客氣地推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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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主子!世子爺!」

  陸鋒滿頭大汗地衝到暖閣門外,聲音里透著罕見的驚慌,

  「長……長公主殿下來了!車駕已經進府了!」

  蕭長淵猛地睜開眼,眼底的慵懶瞬間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抹警惕。

  他利落地翻身坐起,眉頭緊鎖:「我娘?她這大雪天的跑來幹什麼?」

  沈清舟將手中的卷宗放下,雙眸深處,閃過一抹洞若觀火的瞭然。

  「皇上出招斷糧,被皇子們攪了局。自然該長輩出面了。」

  沈清舟理了理有些凌亂的衣襟,站起身來,披上雪狐大氅,

  「走吧,去正堂迎接母親。」

  ……

  世子府正堂。

  大魏長公主蕭玉華端坐在主位上。頭戴九尾鳳釵,不怒自威的皇家氣度壓得整個正堂鴉雀無聲。

  在她下方的兩側,整整齊齊地跪著十個人。

  那是十名容貌極其出挑的年輕人。這十個人,隨便單拎出一個,都是能讓京城權貴擲擲千金的絕色。

  當蕭長淵和沈清舟跨入正堂時,看到的就是這幅活色生香的畫面。

  蕭長淵的臉色瞬間黑如鍋底,整個正堂的溫度仿佛瞬間降至了冰點。

  「兒臣,見過母親。」

  「清舟,見過長公主殿下。」

  沈清舟從容不迫地拱手行禮,連多餘的眼神都沒有給地上跪著的那些人。

  「免禮吧。」

  長公主端起手邊的熱茶,輕輕撥了撥茶葉,語氣聽不出一絲情緒,

  「清舟,你如今也跟著長淵叫我一聲母親便是。」

  「是,母親。」沈清舟順從地改了口,挑不出半點禮數上的毛病。

  長公主放下茶盞,隨後落在了那些美人的身上,緩緩開口:

  「你們大婚,本宮身為長輩,本該高興。

  但長淵畢竟是鎮南王府唯一的血脈。

  清舟,你是個男子,這開枝散葉、綿延子嗣的重任,你終究是擔不起來的。」

  「這十個人,是本宮親自挑選的。皆是身家清白、性子溫順之人。

  今日,本宮便將他們留在世子府。

  不求名分,只求能替長淵延綿香火,也順便替你分擔一些內宅伺候的差事。

  清舟,你是個深明大義的人,想必不會拂了本宮這個做長輩的苦心吧?」

  此言一出,正堂內死寂一片。

  「砰!」

  「母親!你這是在逼我砸了這座府邸嗎!」

  「我蕭長淵早就對天發過誓,此生唯沈清舟一人!您帶這些不乾不淨的玩意兒來噁心誰?!」

  「混帳東西!你敢跟本宮這麼說話?!」長公主猛地一拍桌子,站起身來,鳳眸倒豎。

  眼看母子倆就要在大堂上拔刀相向,沈清舟卻突然伸出手,死死地按住了蕭長淵握刀的手背。

  「清舟!」蕭長淵反手握住他的手,眼眶發紅,「你別聽我娘的,我現在就把他們全扔出去!」

  還沒等沈清舟開口,世子府的大門外突然傳來了一陣清脆的冷笑聲:

  「喲!我當是誰這麼大的排場,原來是送通房丫頭和小廝來了!

  既然鎮南王府的下人不夠用,何必勞煩長公主殿下親自操心?

  我們沈家,有的是人!」

  伴隨著這道嬌蠻的聲音,三道身影猶如一陣旋風般,越過外院的護衛,直接衝進了正堂。

  「大少爺!」

  「玉柔?雲鶴?你們怎麼來了?」

  「大哥!我們若是再不來,別人還真以為咱們沈家沒人了,能任由別人欺負到你頭上來!」

  沈玉柔心疼地看了一眼自家大哥,隨後猛地轉過頭,繞著那十個跪在地上的絕色美人走了一圈。

  「長公主殿下說得對,我大哥如今貴為一品內閣學士,內宅確實需要人伺候。

  既然是殿下賞賜的,這人,我們沈家就替大哥做主收下了!」

  蕭長淵一聽,眼睛都直了:「沈玉柔!你跟著搗什麼亂!」

  「世子哥夫,你閉嘴!這裡有你說話的份嗎?這個家是我大哥說了算!」

  沈玉柔毫不客氣地懟了回去。一句「世子哥夫」,雖然輩分喊得有點亂,卻護短地宣誓了沈清舟的主權。

  沈玉柔轉過身,指著那嬌滴滴的十人,聲音清脆地下令:

  「你們五個,去!把後院那三十個恭桶全都包了!每日刷不乾淨,不准吃飯!記住,要用你們的雙手,一點一點地刷!」

  「至於你們五個。」

  「鎮南軍的火頭軍最近正缺人劈柴燒火。

  你們不是想伺候世子爺嗎?去後廚!每日劈不夠五百斤柴,就吊在樹上打!」

  「長公主殿下,您看這樣安排,可還妥當?」

  沈玉柔安排完,轉身對著長公主盈盈一拜,

  「我大哥是皇上欽賜的正妻,這世子府的內宅,自然該由我大哥這個當家主母來立規矩。

  殿下賜的人,物盡其用,這才是最大的孝道,您說對吧?」

  長公主看著眼前這個伶牙俐齒、毫不怯場的小丫頭,眼底閃過一抹異色。

  「放肆!」

  長公主身邊的老嬤嬤厲聲呵斥,

  「長公主賜下的人,豈容你們這般折辱!」

  「嬤嬤此言差矣。」

  沈雲鶴從袖子裡掏出一本厚厚的冊子,竟然是京城裡用來規訓贅婿的《男德》!

  「世子殿下竟然以兩百三十萬兩作為聘禮,求娶家兄,在全天下人眼裡,世子早已是『從一而終』的典範。

  長公主殿下今日若強行塞人,不僅是陷世子殿下於不義,更是陷皇家於無信!這難道就是皇家教導子弟的『男德』嗎?」

  沈雲鶴將那本《男德》重重地拍在案几上,擲地有聲:

  「我大哥為國盡忠,為天下蒼生嘔心瀝血!

  你們若是敢用這等腌臢的手段來噁心他,我沈雲鶴就算是拼死,也要在太和殿的龍柱上撞出一個公道來!」

  長公主坐在主位上,看著眼前這兩個為了保護兄長,一個撒潑耍賴、一個引經據典,生生將她做的局攪得稀巴爛的弟妹,臉上的怒容漸漸凝固。

  而蕭長淵看著這一幕,轉過頭,看著身旁的沈清舟,眼底滿是深情。

  「好!好一個沈家!好一張利嘴!」

  長公主終於再次開口,她冷笑著站起身,目光凌厲地掃過沈清舟和蕭長淵。

  蕭長淵見母親動怒,毫不猶豫地跨前一步,將沈清舟以及他的弟妹們全部護在自己高大的身軀後面。

  「錚——!」

  「砰——!」

  伴隨著一聲巨響,正堂中央的那張堅硬的青石桌案,被蕭長淵一掌拍成了八瓣!

  「母親!你聽清楚了!」

  「我蕭長淵此生,唯沈清舟一人!」

  「好,好得很!」

  長公主大袖一揮,冷冷地扔下一句話,「既然你們如此不知好歹,那本宮也不枉做這個惡人!

  這十個人,就留給你們世子府劈柴刷恭桶吧!擺駕,回宮!」

  說罷,長公主帶著浩浩蕩蕩的儀仗,頭也不回地走出了世子府。

  「大哥,我們沒來晚吧?」沈玉柔仰起頭,邀功似地看著沈清舟。

  沈清舟伸手,輕輕揉了揉玉柔的頭髮,又拍了拍雲鶴的肩膀。

  「沒來晚。做得很好。」

  世子府外的官道上。

  長公主蕭玉華正襟危坐。

  隨著馬車緩緩駛離,她那張原本布滿寒霜與暴怒的面龐,漸漸緩和了下來。

  她伸出手,挑開車廂厚重的窗簾,回頭看了一眼那座巍峨的世子府大門。

  「殿下,世子他……他太放肆了。」身旁的老嬤嬤心有餘悸地低聲說道。

  長公主卻出乎意料地,在幽暗的車廂內,發出了一陣低沉而愉悅的輕笑。那笑聲越來越大,最後甚至笑出了眼淚。

  「放肆?不,他不僅有種,他還找了個好歸宿。」

  長公主放下窗簾,眼底閃爍著無比驕傲且欣慰的光芒。

  「你看到了嗎?沈清舟沒有退縮;而他身邊的那些親人,哪怕怕得雙腿打顫,也敢為了他,站出來指著我的鼻子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