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尊血煞的精元氣息瀰漫在鼻尖,瞬間挑起了韓修體內狂涌的本能與衝動。
他幾乎是決死求救一般的,猛地用雙手攥住了血煞君主的衣領,嘴唇微張,全身都在激烈的戰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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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煞君主看著他,露出毫不意外的得意淺笑。「半血煞而已,就是禁不住半點誘惑。」
然後「砰」一聲,他就被韓修打了。
其實也不算打了,韓修並不是動手,只不過揪著他的衣襟,忽然一頭撞了上來。
頭撞頭,這不算打人,這得算殺敵八百自損一千。
韓修早就沒力氣了,這一撞後徹底虛脫,身體往後仰倒,靠血煞君主托著才不至倒在地上。
但他還沒有暈過去,雙眼在黑暗中微弱睜著,卻又凝不起視線,仿佛人在瀕死時的迷惘。
「呵,不愧是我曾仰望過的大師兄,堅韌心性非常人能及。」
血煞君主並不在意韓修這拼盡全力,但對他毫無傷害可言的一撞,反而口吻不再只流露不屑,帶上了幾分欣賞。
他將韓修後仰的身體扶起,托住那蒼白面孔,而後緩緩低頭,將溢出血煞精元的嘴唇湊近。
其實到血煞君主主動奉上血煞精元,韓修就可以半推半就接受了。
畢竟他的身體真的已經熬到極限,再不補充血煞精元真會瘋的。
但韓修剛買了理智絕食道具,這玩意好像有點一根筋,因為韓修一開始拒絕了血煞君主的血,所以此刻這玩意認定血煞君主的血要不得,於是持續發揮作用。
血煞君主都不知道自己懷裡的人是怎麼沒的,他親了個空。
再抬頭找,就見韓修手腳並用,艱難而狼狽地爬到了角落裡。
「沒想到你還有力氣跑,看來是沒到極限。」血煞君主看著韓修,揶揄道。
韓修到極限了,早就到極限了,可他買的破道具沒到極限,那玩意現在很頑強地在支配他破爛的身體。
幸好血煞君主是真怕他死了,再次過來要給他餵血。
可韓修依然拒絕。
只要手腳沒斷他就還能跑,跑不動就爬,爬不動就倔強別開臉,一副寧死也不碰一滴血的架勢。
血煞君主不得不與他玩起貓抓耗子的遊戲,儘管實力強悍無匹,卻又怕不小心捏死他,於是抓耗子抓的挺折騰的。
最後連筍子都看不下去了,說:【宿主啊,差不多得了,再拒絕就有點過了,男主耐心耗盡你就真完了。】
韓修欲哭無淚。「你以為我想拒絕嗎?是你的破道具在無腦工作!」
筍子嘿嘿兩聲,不敢說話了。
埋怨完破道具,韓修只能寄希望於血煞君主。「小君啊,你要穩住,千萬別放棄,也別生氣,我的小命都靠你了。」
雖然知道血煞君主跟君緋然是同一個人,但韓修就是不想叫他小緋。
有點自欺欺人了,可能心底還是盼著那個小緋是真實存在,而非全然虛假的表演吧。
最終血煞君主成功把韓修摁住了,表情與口吻都變得有些陰森。
「這麼不情願要我的血嗎?那可由不得你!」
惡狠狠說著,便俯身將滿口血氣度入韓修口中。
這一口對韓修瀕死的身體來說,簡直是久旱逢甘霖。
折磨了韓修幾個晝夜的體質反噬,終於在這一刻煙消雲散。
韓修閉著眼,雖然身體依然表現出強烈的拒絕,但心裡徹底放鬆下來。
筍子檢測韓修身體正在恢復,也忍不住高興,笑眯眯評價道:【你越拒絕,他越要給,就欣賞男主這種叛逆精神。】
韓修欣慰微笑,表示他也很欣賞。
幾息之後,血煞君主才抬起了頭,好整以暇地起身站立,俯視腳下慢慢坐起的韓修。
「過幾日,我要你做一件事。」血煞君主悠然開口,像在命令下屬一樣自然。
韓修抬頭看他,木著臉問:「你要做什麼?」
他心中其實已經有點發怵,因為料到血煞君主不會讓他做什麼好事。
「我知道你不是會乖乖就範的人,所以我先告訴你,假如你不照做的後果吧。」
因為剛才的貓捉耗子,血煞君主此刻已沒了耐心,選擇直接跟韓修亮出底牌。
「我已安排四夜王將設下伏兵,若你表現不能讓我滿意,我便下令掃平西州天機門。」
韓修聽的心臟一拎,絲毫不懷疑他能拿西州天機門開刀的能力和決心。
「你說吧,我會照做。」韓修沒得選,只能順著血煞君主的劇本來。
他的順從讓血煞君主很滿意,屈膝在他面前半蹲下,笑著說:
「過幾日,宗門會對你進行公審,屆時在扶天道場上,我要你當眾吸我的血。」
韓修:「……」
【臥槽,這是什麼不自愛的要求?男主難道是有什麼特殊的癖好嗎?】筍子是個閒不住的,在意識里替韓修吐槽。
韓修卻輕鬆不起來,目光直直與血煞君主對視,開口,緩緩說道:「你要我當眾自曝血煞之身的秘密。」
前世,君緋然便是被他注入血煞精元,當眾從人族覺醒為血煞。
這一世,他是要當年情景再現。
只不過這一世,要體驗秘密暴露的不再是君緋然,而是他韓修。
只能說,不愧是血煞君主,是以牙還牙,錙銖必較。
「好,我答應你。」
韓修十分平靜,仿佛剛答應的是一件無關痛癢的小事。
筍子替他擔心,說:【不再爭取一下嗎?那可是當著宗門尊長和上萬弟子的眼前暴露身份,那可不是鬧著玩的!】
當著上萬以剿滅血煞為己任的天機門的面前暴露,韓修不用想也知道到時候是個什麼場面。
「沒事的,他只是想為前世出口氣罷了,但肯定不會讓我死。」韓修很淡定,對男主的行事風格十拿九穩。
幾日之後,戒律堂弟子過來告知,宗門果然要在扶天道場對他進行公審。
公審是個什麼場面,韓修也沒見過,大抵會是個盛大的社死現場。
【被公審還不算社死,畢竟你的支持者眾多,大部分人是為你鳴不平的,真正社死的場面,是你當眾暴露血煞秘密,咦~那才是真正的身敗名裂,社會性死亡。】
筍子搖著他的小腦瓜,一副已經沒眼看,要縮脖子逃避的慫樣。
韓修在戒律堂弟子的包圍中來到扶天道場,神色一如既往的淡冷平靜。
台下是烏泱泱的天機門弟子,排名靠前的位置也前,同時也跟韓修更熟悉。
此刻他們望著韓修的眼神都是帶著一種堅定,仿佛在暗暗給韓修打氣,希望他不要氣餒。
韓修看著他們的臉,心中情緒頗為複雜。
「一會我露出利齒咬人的樣子,會給他留下一輩子心理陰影的吧?」韓修在心裡跟筍子吐槽。
【誰說不是呢……】筍子拿兩隻爪子捂著眼睛,已經做好了像鴕鳥一樣逃避現實的準備。
韓修目光掠過人群向高台,最終看到了站在尊長們身旁的君緋然身上。
君緋然也在看他,一雙烏黑的眼睛裡明顯克制著情緒,在旁人看來必然是一種置身事外的淡漠。
可韓修與那雙眼對上,卻立刻讀出一種被深刻壓制的擔憂。
要不是那晚君緋然直接以血煞君主的姿態來跟他攤牌,韓修可能還要忍不住產生不切實際的幻想,但是現在……
「演的跟真的一樣……」韓修只在心裡這般感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