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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4章 血煞男主是重生的47

  韓修很快把視線從君緋然身上移開,不想再多看。

  反正已經知道後面要發生什麼,韓修現在只想快點走程序,把君緋然要求他做的事情趕緊做完了事。

  一旦覺得任務難做,那就得擺出職業打工人的優秀素養,公事公辦不上心,難處好像也就沒那麼難了。

  「韓修,你認罪嗎?」

  高台上,副掌門岐燁緩緩開口,聲音低沉,儘管裝的威嚴冷酷,但眼裡難掩痛惜之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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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人家現在估計很難受,因為讓韓修逃走的計劃是他想的,結果適得其反,平白坐實了韓修妄動情慾的罪名。

  韓修昂著頭,迎著台上台下無數目光,態度淡然從容,渾然對這天地間一切都已全不在乎。

  「我認。」他聲沉如鍾,兩個字像驚雷一樣清晰落入在場所有人耳中。

  台上台下頓時譁然,無人料到韓修會做出如此不計後果的回答。

  【宿主,你至少狡辯一下啊,台上台下都有你的支持者,你狡辯一下,最後也不至於太難看。】

  筍子也有點驚到了,忍不住在意識里驚呼。

  韓修卻淡然搖搖頭,對他說:「那沒意義,只是拖延時間罷了。」

  血煞君主就是要看他眾叛親離、身敗名裂,那就讓他滿意好了。

  如果垂死掙扎,真掙扎出點水花,搞不好血煞君主不滿意了,回頭還得再想別的法子整他,那不是要受兩遍罪?

  所以韓修想的很明白了,要順著血煞君主的意願來,讓他開心,讓他滿意,讓他無可挑剔。

  「就是不知道他站那麼高,我怎麼才能咬著他。」韓修蹙眉,跟筍子劃難點。

  筍子看他情緒穩定,便也不擔心了,說:【既然是他要求你咬的,那肯定是得送上門來的吧。】

  果然沒一會,在台上尊長們嚴肅討論之時,君緋然有動作了。

  「啟稟諸位尊長,我想過去與他談談。」

  「這種冥頑不靈之輩,有什麼可談?」戒律堂尊長莫忠言橫眉冷對,不支持君緋然的意見。

  「他並非十惡不赦之人,即使看在他過去功勞,也該給他多一些機會。」君緋然堅持,態度誠懇堅定。

  如今他是西州天機門的大師兄,說話比以往有分量。

  加上韓修確實戰功無數,單論動情一罪,其實已經入過戒妄洞,受過罰了。

  如今他會被公審,完全是被韓申連累了。

  於是幾位尊長相互對視,最後由岐燁副掌門點頭。「那你去吧。」

  莫忠言依然不太同意,冷臉警告:「小心一些,上次在戒妄洞,他就險些重傷了你。」

  君緋然嗯了一聲,轉身飛掠到韓修身邊。

  「來的這麼快,看來是真等不及看我身敗名裂。」看著逐步走近的君緋然,韓修忍不住跟筍子吐槽。

  筍子點頭如搗蒜,說:

  【是啊,來的這叫一個急不可耐。就是希望他鬧完這一出能收手,別再為前世那點破仇發癲。】

  韓修覺得這話很吉利,點點頭表示十分贊同。

  「師兄,你怎麼能認罪呢?」君緋然走近,壓低聲音有些焦急地問。

  韓修被問的一臉麻木,心說他還挺入戲,是想在宗門面前立寬容仁慈的好師兄人設嗎?

  面上露出淺淡微笑,韓修一臉平和:「不知君師兄還有何吩咐。」

  他跟君緋然互稱對方師兄,前者深情款款,後者涇渭分明,君緋然當即表情一僵,像是讀不懂韓修的意思。

  片刻後,他似是想通什麼,眼裡涌過一陣心痛與感動。

  然後他走近到韓修跟前,沉聲說:「師兄,我知道你的意思,但是都到這時候了,你聽我的,好嗎?」

  韓修麻木臉,心說你知道我什麼意思了?我剛剛表達了什麼意思嗎?

  結果君緋然繼續說:「快!劫持我!我們逃出去!」

  啊這……

  韓修不明白他為什麼又要搞劫持戲碼,臨時加戲不怕出紕漏嗎?

  不過很快他想通。

  是了,前世他也並不是在扶天道場咬了君緋然,而是在露雲坡。

  所以這個錙銖必較的傢伙,是要完完全全地複製前世場景就是了。

  這復仇復的,也太苛刻了。

  韓修心中無奈嘆氣,但還是得聽話配合。

  沒辦法,誰讓人家是男主,世界都得圍著男主轉,他有什麼辦法說不?

  當即蓄勢而動,以迅雷之勢反鉗君緋然雙手,再故作兇狠地扣住他咽喉。

  君緋然演戲很敬業,還假模假樣地防禦了一下,在外人看來,就完全是因為疏於防備,不小心被韓修得手。

  這變故發生的突然,台上尊掌們一下全站了起來。

  而台下弟子們全都瞠目結舌,一時也不知作何反應。

  韓修默默嘆口氣,運起內力帶君緋然飛身而走,目標,露雲坡。

  露雲坡位於宗門正東,因地勢較高,每每清晨總會雲霧繚繞,因此得名。

  但現在已近晌午,露雲坡上看不到雲霧,只有刺目的陽光當頭傾瀉。

  韓修忍不住抬頭看看天色,心說前世好像下雨來著,今天晴天,這區別有點大,不知道血煞君主會不會介意。

  韓修聽著後方如潮的追擊聲,卻停下了腳步,問懷中的君緋然:「就在這兒,可以了嗎?」

  前世他大概也在這個位置,不精確,但應該差不太多。

  君緋然轉頭看看後方樹林疊嶂,點點頭:「可以……應該不容易被追……」

  他話說一半,尾音卡在了喉嚨里,接著雙眼不可思議地瞪大,整張臉被震驚覆蓋。

  頸肩傳來劇烈的刺痛,被不屬於人族的利齒刺穿。

  君緋然微弱嗚咽一聲,下意識伸手抓住韓修的頭髮。

  這一刻他好像無助極了,茫然極了,年輕英俊的面容之上,充滿了無辜與震驚。

  韓修自後方埋頭於他頸間,根本看不到他的臉。

  而這時宗門尊長們已攜弟子追擊而至,在看到韓修所作所為後,頓時都瞪大雙眸,全是驚駭與不可置信。

  「血煞?韓修竟是一隻血煞!」

  「宗門不幸,養了一隻血煞竟不自知!」

  「果然有其父必有其子,我竟還當他與韓申並非一丘之貉!」

  討伐聲陣陣,如潮如浪。

  各種驚愕的,仇恨的,憤怒的情緒,劈頭蓋臉湧向韓修。

  韓修埋頭於君緋然頸間,不敢抬頭去看,只默默聽著那些心痛悲憤的怒吼。

  眼眶一瞬間濕潤了,眼淚不自知地滾落下來。

  那些師弟師妹,都曾把他如星月一樣尊重敬仰;那些宗門尊長,都曾把他如子侄親厚相待……於韓修而言,他們是親人啊。

  儘管早就做好了眾叛親離的準備,但真到這一刻,心口還是痛的陣陣窒息。

  韓修緩緩鬆手,放開了君緋然。

  白衣染血,不是他的,可比染著他自己的血不堪入目百倍。

  韓修默默閉上眼,等待君緋然下一步的安排。

  應該會讓四夜王將將他帶走的吧?

  至於君緋然自己,大概還要繼續以大師兄的身份,潛伏在宗門內部。

  然而一陣微弱的哭聲傳來,很壓抑,像是人在悲憤到極點,卻死死咬著牙關,只從喉間露出微弱零碎的悶哼。

  韓修茫然地睜開眼,看見君緋然半跪在地上,手捂著仍在涌血的傷口,哭的無比悲痛無助。

  韓修從未聽過如此悲痛的哭,好像天塌了、信仰碎了、生命都失去了意義。

  「你……」

  韓修心像被毒蛇咬了一口,瞬間痛得無法呼吸。

  不對……不對……這不對……

  腦中像有無數警報響起,讓韓修思緒一瞬間爆炸般沸騰。

  他直覺有很多不對的地方……監控道具無法綁定君緋然的bug……無法定位的男主距離……一直隱藏的男主數值……

  許多一直被當做系統故障的bug,似乎都該有合理的解釋。

  「嘩——」

  對面,宗門尊長和弟子們齊齊譁然,像是都看到了什麼可怕之人。

  韓修睜大眼,順著他們目光,緩緩地轉身,往自己身後看去。

  首先所見的是四夜王將,高昂挺拔的身形左右各二,忠誠地護衛在側,如同四道堅實的支柱。

  而在他們護衛的中央,另有高大身形巍峨站立。

  他一身玄色長袍,尊貴傲然,臉上卻戴著一張面具,只露出野心勃勃的猩紅雙眸。

  嗡一聲,韓修覺得腦中有什麼炸開了。

  ——血煞君主!

  儘管對方戴著面具,可韓修不會認錯,那是血煞君主!

  可血煞君主在身後的話,那自己面前的又是誰?

  韓修錯愕而驚慌地轉回頭,目光剛好與面前的君緋然對上。

  君緋然半跪著,面孔抬起,濕漉漉的雙眼看著他。

  那眼裡有悲傷,有痛苦,有失望……數之不盡,卻如同他崩潰的內心,沒有一塊是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