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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黑化帝王vs清冷太傅43

  韓修這一槍,是奔著必殺去的,銀槍呼嘯而來,如白虹貫日,於空氣中激起凜冽嘯鳴。

  接著利刃割肉穿骨,發出嗤啦一聲,從胸前灌入,從肩胛貫出,鮮紅血色瓢潑一樣漸落一地——然而赤烈恆焉毫髮無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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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受下韓修這必殺一擊的,是之前敗給齊淵,失去了一條右臂的那名南梁武將。

  韓修不知道此人姓甚名誰,只知這人忠勇,為了保住赤烈恆焉,不惜以身做盾,即使胸膛被刺穿了,死前仍是用僅剩的左手牢牢攥住韓修的槍桿,試圖拖延韓修。

  這樣一條錚錚鐵骨的漢子,韓修本不願殺。

  可是戰場之上無正義,無關品格與為人,只要陣營不同,見面就是死敵。

  機不可失,韓修當即無視這錚錚鐵骨最後的倔強,準備無情拔槍,要再刺赤烈恆焉。

  然而因這鐵骨爭取的喘息之機,赤烈恆焉的聲音已響了起來:「不打了!」

  聽到這聲音,韓修心便一涼。

  這裡畢竟是擂台不是真戰場,比武過程中殺了對方那叫誤殺,但若是對方已經投降了還追上去殺,那就叫屠殺,兩國交戰尚且不斬來使,何況這是來進貢的。

  於是韓修凜然目光看向赤烈恆焉,出言激將他:「不想打就投降,從我胯下鑽過去,我就讓你活著滾回去。」

  赤烈恆焉知道韓修是怕他不戰故意激他,卻一點也不惱,淡然指指地上:「放心吧,不是投降,只是我的槍被你打壞了,換把武器總可以吧?」

  隨著赤烈恆焉所指的方向看去,那把帶著微弧的金色長槍竟真是壞了,似乎是槍桿受不住衝擊,四分五裂。

  而在這時,南梁使團的幾名文官圍了上來,悲戚戚地朝韓修鞠躬行禮,然後扶住那至死還攥著韓修槍桿的武將屍體,想把那屍體帶回去。

  死者為大,韓修也不願盛周對外流傳出褻瀆外邦使臣遺體的罵名,於是任那幾名文官扶屍,只是目光依然看向赤烈恆焉,想問他什麼時候可以再戰。

  然而南梁使臣擋住了他的視線,他抬頭望去,一時竟未找到赤烈恆焉的蹤影。

  一股不祥的預感忽然涌了出來,令韓修有些不安,但是擂台是完全開放的,就算他看不見,別人也能看得見,如有異變,還是能夠防範,赤烈恆焉翻不出大浪。

  可就在這時,大殿門口卻傳來一聲激烈高呼:「有刺客!!!」

  聽了這聲高呼,在場所有人的目光都朝殿門口望去。

  時機如此湊巧,韓修知道自己的不祥預感要成真,於是他根本沒有去看大殿門口,而是抽身急退,直接朝李恤的方向衝去。

  這是他的預判——假如這是赤烈恆焉的陰謀,那麼目標絕對是李恤。

  所以他第一反應是沖向李恤,要保他一條狗命——李恤是位面之子,他死了這世界便會湮滅,所以他不能死。

  此時李恤正和其他人一樣,因那一句有刺客而看向大殿門口的方向,而他身處這大殿最高處,視野最開闊,立刻便看見了帶著銀槍沖向他的韓修。

  那一瞬間,李恤眼裡涌過一陣錯愕,以為韓修是趁亂來取他狗命。

  畢竟,以他對韓修的所作所為,韓修要取他性命實在是很說得過去。

  但是天子面對自己所以為的殺機,卻不是慌亂失措,而是心頭涌過一陣釋然,隨即他臉上的緊張不見了,變得坦蕩自在,仿佛回到了多年前,在一騎關之戰後的營帳里,他跪在韓修面前,伸手抬起韓修手握的長劍,要韓修殺了他時一樣。

  可結果,現實再次與他莫名的、想死在韓修手裡的想法背道而馳。

  電光石火的瞬息間,空氣中傳來一聲激烈的箭鳴,那聲音犀利錚然,剎那割裂長距,兇猛呼嘯而來!

  韓修已經登上金階,與李恤不過三尺之距,而那箭鳴聲刺入耳內,儼然已逼近身前!

  韓修真是沒有想到,赤烈恆焉那把帶著叫人不舒服的弧度的金槍,其實是一把抻開的金羽弓,與另外的材料鑲嵌在一起,才合成了一把長槍。

  而那長槍的槍尖也是兩支奇特箭鏃合二為一,只要拆開,將藏在其中的弓弦繃上,赤烈恆焉就忽然有了兩支遠距離奪命的殺器!

  赤烈恆焉自從當年敗在韓修手下後,他就習慣了兩手準備——不管第一個計劃有多麼完美自信,他都要假設這個計劃會失敗,並以此為基礎擬定第二個計劃。

  這次他是打定主意來挫盛周的銳氣,假如這個計劃失敗,那就乾脆狙殺盛周天子。

  相比第一個計劃,第二個太險了,代價也太大,但是假如盛周有連他也打不敗的武將,那麼他其實也沒必要在意代價了,因為南梁崛起無望,他註定是歷史裡的微塵,撼不動大勢所趨。

  既然如此,還不如鋌而走險,直接殺李恤。而殺了李恤之後的事情,那就聽天由命了。

  赤烈恆焉射出第一箭後,立刻彎弓搭上第二箭。

  這次金羽弓載的不是離心箭,沒那麼重,所以速度與穿透力都要強勁數倍!

  韓修轉身時,利箭已風馳電掣地呼嘯至身前,快的幾乎無從反應,但是憑著武者身軀的本能,他擰腰揮槍,槍尖劈向銳利兇猛的箭矢。

  然而極速行進的箭矢卻未被劈落,竟是與槍尖擦出一陣火花,只被劈的轉了方向,最終貼著韓修左臂呼嘯而過,最後釘在了大殿後方的牆壁上。

  這一箭的兇猛,連韓修也為之驚嘆。

  但來不及慶幸躲過這兇猛的第一箭,要命的第二箭已接踵而至!

  兩箭之間幾乎沒有間隔,這次韓修已來不及提槍阻擋,當下他只有兩個選擇:要麼側身閃避,讓這一箭射中後方的李恤,要麼……

  李恤還沉浸於韓修並非來殺他,而是來救他的震驚、感動與失落中,心中五味雜陳,複雜得有些難以招架,而接著,他就被韓修揍了。

  韓修並未回頭,只是將長槍槍桿向後一遞,力道是往側面去的,於是李恤肋骨挨了這一擊,砰一聲摔在龍椅邊。

  接著便是嗡的一聲——或許並沒有聲音,只是韓修從身體被貫穿的感覺里,想像出了這麼一聲。

  李恤被韓修那一槍桿打的差點吐血,摔倒的同時再次聽到了利劍釘入物體的震鳴,等他抬眼,就愕然看見,一支通體血紅的箭矢釘在了龍椅的靠背上。

  金羽弓威力強大,那箭矢穿透了韓修的身體後,去勢不減,最後才釘在了龍椅上,如果不是韓修把他打趴下,他就一塊被射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