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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黑化帝王vs清冷太傅35

  這高不可攀的氣勢,令李恤心頭髮冷,仿佛回到了一騎關戰場,他得知太傅阻止大軍前來救援時的感受。

  但李恤終究是長大了,沒有像少年時那般自暴自棄。

  他迅速收斂了暴亂的情緒,將一手壓在韓修肩頭,緩緩地沉聲說:「要麼,你自己彎下你的膝蓋,要麼……」

  聲音緩慢,卻透著徹骨森寒,韓修將他未盡的話語接過,笑著問:「要麼如何?恤兒要打斷太傅的腿麼?」

  無所畏懼,毫不在乎,李恤一直知道,他這高不可攀的太傅,天生一副傲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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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於是他笑了,對韓修道:「怎麼會呢?朕哪是那等殘暴君王?」

  說著,他面帶笑意,伸手握住韓修手腕,牽著他,朝議政大殿走去。

  此時還是朝會時間,因為齊淵公然上奏的大逆不道之事,百官仍在朝堂中議論紛紛,嘈雜的如同菜市場。

  而隨著一聲陛下駕到的高呼,朝堂又瞬間安靜下來。

  然後就在群臣的注視之下,韓修被李恤拉著走入了朝堂。

  這個金碧輝煌的朝堂,韓修曾與天子並肩,高坐了整整十年。

  那十年裡,他都是視線往下,俯視著這座權欲的聖地。

  但是這一次來,龍椅旁邊已經沒有他的攝政御座,羽翼豐滿的君王將他帶入朝堂,卻扔在了堂下,然後獨自登上龍椅,從上面俯視他。

  朝堂兩邊,百官位列,其中不乏韓修熟識的面孔,而且不少。

  此刻他們站在周圍,茫然地看著突然被天子帶上來、早已失勢、淪為罪人的韓太傅。

  眾臣皆不知陛下心思,又因為前不久,陛下還因為群臣上奏懲治太傅,而對其施以杖責,於是對著這失勢的罪太傅,偌大朝堂鴉雀無聲。

  最終,還是龍椅上的天子緩緩開口,打破了這尷尬的沉寂。「朕帶上來的這位端方俊雅的美人,眾卿應該都認識吧?」

  李恤微笑介紹韓修,用的卻是美人二字,韓修眸子一緊,緩緩抬起頭,凜然的目光看向高處的李恤。

  李恤對上韓修的目光,臉上笑意更甚,然後毫不在意地移開,繼續對百官笑談:「眾卿應該都知道,上個月,朕已經成婚,如今站在你們眼前的這位,便是你們的秀妃娘娘。」

  「因為秀妃不是女子,所以朕就把他帶上來了,眾卿如今見了面,又大都是熟人,是不是都該正式拜見一下秀妃娘娘?」

  之前,那些歸屬張承微派系,因為盛帝袒護包庇韓修而怨憤的大臣有多惱怒嫉恨,此刻,他們就有多痛快愉悅。

  誰也不是瞎子,都看得出盛帝此舉的用意。

  於是,張承微派系的大臣率先站出來,到韓修面前惺惺作態地鞠躬行禮,高呼一聲:「見過秀妃娘娘。」

  一有人起頭,後面猶豫不定的大臣便群起效仿,一時間,對著韓修山呼秀妃娘娘。

  韓修站在這些人中間,被他們懷著各種嘲諷鄙夷意味的高呼震得頭暈目眩。

  之前李恤要他跪張承微,他膝蓋站得筆直。

  但是此刻對著這些山呼秀妃娘娘的舊相識和政敵,韓修卻覺得四肢發軟,竟像是要站不住了一樣。

  然而李恤卻還沒有完。

  「秀妃聰明多才,若一直留在後宮,未免屈才,所以朕決定,恢復秀妃的太傅之職,繼續為朝廷效力。」

  「從今往後,白天是太傅,晚上是秀妃,眾卿覺得如何?」

  韓修攝政時期,從未真正結黨營私,除了最後幾年故意拉下水的一群昏官,剩下的,不是政敵,就是中立的。

  所以此刻這偌大朝堂里,沒有他的朋友,只有等著看他笑話的敵人,和陪著看他笑話的陌路之人。

  而此時天子開了口,不動刀,不流血,狠狠懲治了曾經隻手遮天的攝政太傅,於是,敵人們再次當起了領頭羊,山呼陛下英明。

  白天是太傅,晚上是秀妃。

  韓修腦中一片麻木,忽然就想到了以前聽過的段子:有事秘書上,沒事上秘書。

  想笑。

  於是嘴角提起個荒唐的弧度,在天子與百官的注視下,韓修聽著關於自己的荒唐笑話,聽的笑了出來。

  「秀妃笑了,看來,是很滿意朕的安排了?」

  韓修抬起頭,灰暗的眸子看著李恤,一邊是不敢相信李恤能如此狠毒,一邊是孤高傲骨不願露怯,於是笑著點了下頭:「嗯,滿意,謝陛下。」

  「那就好。」李恤點頭頷首,話音繼續。

  「不過秀妃可得養好自己的身子,至今也才侍寢了三次,結果又是受傷又是暈倒,當真比女人還嬌弱。」

  「……」

  嗡的一聲,因為李恤這句話,朝堂上猛地響起一陣議論,現場文武百官,神情不可謂不精彩。

  有的愕然,有的唏噓,有的鄙夷,有的竊笑,百官反應堪稱百花齊放,簡直爭奇鬥豔。

  而這陣轟然的議論聲撲向韓修,像一大盆污濁的髒水,兜頭澆了他一臉,從頭髒到腳。

  之前在泰乾殿,李恤說,他不是暴君,所以他不會打斷韓修的腿。

  這不是仁慈,這是狠毒。

  他不打斷韓修的腿,他直接敲碎了韓修的脊樑,讓他從此往後,抬不起頭、直不起腰。

  韓修手腳都麻了,木然地站著,努力撐著脊樑。

  大山壓不垮、海嘯嚇不退的人,這一刻,忽然脆弱了。

  「筍子。」韓修在意識中召喚系統。

  筍子彈出來,睜著淚汪汪的眼睛看著韓修。【你終於肯理我了,你剛才嚇死我了,還以為跟你解除綁定了。】

  剛才那麼久的時間裡,筍子一直在跟韓修說話,努力想安慰他,可是韓修的意識根本不理他,簡直就好像斷線了一樣。

  現在韓修終於主動連線了,筍子這才放心。

  可是才放心,就忽然聽韓修說:「開啟痛感屏蔽。」

  對待積分,韓修是個鐵公雞,此前舊傷復發痛的冷汗狂飆也不肯開痛感屏蔽,此刻卻是毫不猶豫地要求開啟。

  筍子於是更擔心了,緊張問:【你哪兒痛?難道是舊傷突然復發了?】

  然而韓修卻沒有回答他,只是沉默。

  沉默了大概十秒,韓修突然問:「痛感屏蔽怎麼沒開?」

  【開了呀!你一發出指令就開了呀!】筍子睜大眼睛,一副要嚇瘋了的表情。

  結果又是沉默。

  沉默幾秒後,韓修才緩緩說:「那關閉吧,好像開著沒用。」

  於是筍子又把痛感屏蔽關了,然後著急地說:【宿主,你不要嚇我啊,你到底哪裡痛?怎麼會有系統屏蔽不了的痛感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