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合歡宗回來的第三天。清溪鎮主街。
謝安正在跟房東舌戰群儒。
房東是個乾瘦老頭,手裡死死攥著房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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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鋪面風水好。前面是主街,後面帶院子。一個月五兩銀子。」老頭伸出五根手指。
「五兩?你明明去搶錢。」謝安指著頭頂。「這屋頂漏水,牆皮掉渣。三兩。」
「四兩半。不能再少了。」
「三兩二錢。多一個銅板我就去對街看。」謝安作勢要走。
「四兩!真不能少了!」老頭急了。
謝安停下腳步。轉頭看了宗政凜一眼。
「老宗。把劍拔出來給房東看看。」謝安使了個眼色。
宗政凜面無表情地把手按在劍柄上。鐵劍發出一聲清脆的劍鳴。
老頭嚇得直哆嗦。
「三兩五錢!算我倒霉!」老頭趕緊改口。
謝安掏出碎銀子,拍在桌上。鋪面盤下來了。
鋪子不大。一張大灶,三張桌子,幾條板凳。
門口掛著一塊木牌。上面歪歪扭扭地寫著「謝記包子鋪」。
那是小寶昨天晚上用毛筆寫的。墨汁還滴了兩滴在招牌上。
招牌菜定下了。叫團圓餡。
廚房裡。謝安和宗政凜開始做準備。
這是兩人第一次合作做包子。場面活像個戰場。
宗政凜負責和面。
他站在案板前,挽起袖子。麵粉倒進鐵盆,加水。
活閻王一掌按下去。
鐵盆發出一聲慘叫。底漏了。
麵粉直接炸開。糊了兩人一臉。
謝安抹了一把臉上的白粉,咳嗽兩聲。
「老宗。你這是和面還是殺人。」謝安翻了個白眼。
「沒控制好力道。」宗政凜語氣坦然。
換了個木盆。繼續。
宗政凜拿著擀麵杖。動作生硬。活像拿著那把斬業劍,隨時準備砍人。
「你輕點。麵團又不是你的仇人。」謝安在旁邊指揮。
「它不聽話。」宗政凜陳述事實。
「麵團要怎麼聽話。你還能讓它自己跳進鍋里?」謝安氣笑了。
謝安走過去,握住宗政凜的手。
「把內力收起來。用凡人的力氣。揉。」謝安手把手教他。
和面環節磕磕絆絆結束。包包子環節更是慘不忍睹。
謝安負責調餡。宗政凜負責捏皮。
活閻王手勁太大。一捏,肉餡全從指縫裡擠出來了。
謝安撿起掉在案板上的肉餡,重新塞回去。
包出來的東西千奇百怪。
「這個長得像顧驚寒的藥碾子。」謝安拿起一個奇形怪狀的麵團。
「這個像殷不渡那張虛偽的臉。看著就想踩一腳。」
宗政凜沒接話,繼續跟手裡的麵團較勁。
包子上鍋蒸熟。
謝安拿起一個,咬了一口。
餡是鹹的。皮是厚的。
但他嚼了嚼,咽了下去。
「還行。」他說。「再包幾個。」
開業那天早上。鋪子門口排了很長的隊。
鎮上的人都來看熱鬧。
新開的鋪子,人員配置很奇特。
掌柜的是個愛笑的中年男人。逢人就發名片,嘴甜得能開出花來。
帳房先生冷得嚇人。坐在櫃檯後算帳。眼神掃過去,能把人凍僵。
有幾個地痞想來收保護費。被帳房先生看了一眼。嚇得連滾帶爬跑了。
還有兩個半大孩子幫忙跑堂。
一個是虎頭虎腦的小伙子。端著盤子健步如飛。
一個是坐在門口晃著銀鈴鐺的小姑娘。見人就笑,笑起來有兩個酒窩。
第一個客人走到攤位前。
「掌柜的。來兩個包子。」客人掏出銅板。
「好嘞。」謝安麻利地打包。
「這是什麼餡的。」客人問。
「團圓餡。」謝安把油紙包遞過去。
「團圓餡是什麼。」客人滿臉疑惑。
謝安想了想。
然後他笑了。笑得眼睛彎成月牙。
「就是你吃完了。想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