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寶查了三天。
清溪鎮那條主街被他翻了個底朝天。
賣糖葫蘆的乾癟老頭挺能藏。
硬是躲進了城西十里外的一座破土地廟裡。
可惜他低估了魔界少主的執著。
小寶扛著兩把玄鐵大錘。
直接把土地廟的半邊牆給砸平了。
老頭連滾帶爬地竄出來。
迎面撞上小寶那鐵塔般的身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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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場翻著白眼暈了過去。
衛風帶人搜了老頭身上。
儲物袋裡翻出個油紙包。
裡面還剩下半包沒用完的藥粉。
味道帶著股甜膩的異香。
正是那要命的千年醉。
小寶拿繩子把人捆成了個結實的麻花。
一路拖回了魔界地牢。
地牢里陰冷潮濕。
牆壁上的火把發出噼啪的響聲。
小寶大馬金刀地坐在審訊桌後面。
兩條長腿往桌沿上一搭。
旁邊站著抱劍的衛風。
還有跑來看熱鬧的顧驚寒。
顧驚寒手裡搖著把破摺扇。
扇骨敲著桌面。
眼睛盯著那半包千年醉。
「這玩意兒可不好弄。」
顧驚寒把藥包推開一點。
「合歡宗都滅門幾十年了。」
「絕版禁藥。」
「這老頭從哪弄來的。」
小寶沒接話。
他從靴筒里拔出一把匕首。
「當」的一聲扎在老頭兩腿之間的桌面上。
刀刃沒入木板寸許。
老頭嚇得渾身一哆嗦。
尿騷味順著褲腿就蔓延開了。
「誰給你的藥。」
小寶的語氣跟他爹謝安如出一轍。
透著股混不吝的市井氣。
老頭閉著嘴。
梗著脖子往後縮。
小寶也不惱。
他從懷裡掏出一本邊角都翻爛了的薄冊子。
封皮上歪歪扭扭寫著《苟著心法》四個大字。
小寶翻到最後一頁。
把冊子推到老頭面前。
「我爹教過我。」
「面子是給別人看的,命是自己的。」
小寶指了指那把匕首。
「你現在有兩條路。」
「第一,說實話,我給你個痛快。」
「第二,繼續閉嘴。」
「我讓干舅公給你餵點好東西。」
顧驚寒很配合地往前走了一步。
袖子裡摸出幾個花花綠綠的瓷瓶。
在桌上一字排開。
「我這兒有爛腸散、化骨丹。」
「還有讓人笑上三天三夜停不下來的含笑半步癲。」
顧驚寒拔開一個瓶塞。
綠色的毒霧冒了出來。
「老頭,你選哪個。」
老頭看了一眼那綠油油的毒氣。
又看了看小寶那張似笑非笑的臉。
心理防線徹底崩塌。
「我說。」
老頭的嗓音干啞得像鋸木頭。
「是一個女人給我的。」
老頭咽了口唾沫。
「她給了我一錠金子。」
「讓我把藥抹在糖葫蘆上。」
「專門賣給那個穿黑衣服的男人。」
小寶刀尖往前送了半寸。
挑破了老頭的衣領。
「名字。」
老頭嚇得直往後仰。
「花千影。」
老頭脫口而出。
這三個字一出來。
地牢里突然安靜了。
顧驚寒手裡的扇子「吧嗒」一聲掉在地上。
他平時那副風流倜儻的做派蕩然無存。
顧驚寒幾步衝過去。
一把揪住老頭的衣領。
把人硬生生提了起來。
「你放什麼屁!」
顧驚寒眼珠子都紅了。
「花千影早死了!」
「合歡宗滿門都被宗政鶴鳴那個老畜生屠乾淨了!」
老頭被勒得直翻白眼。
雙腳在半空中亂蹬。
「沒死……真的沒死……」
老頭艱難地從喉嚨里擠出聲音。
「她親口告訴我她叫花千影。」
「她說她是合歡宗最後的長老。」
「她還說……」
老頭大口喘著氣。
「說什麼。」
小寶站起身,按住顧驚寒的手腕。
示意他先放人。
老頭跌回椅子上。
咳了半天。
「她說,要讓那個宗政家的畜生,嘗嘗什麼叫生不如死。」
顧驚寒站在原地。
胸膛劇烈起伏。
他死死盯著老頭。
確認這人沒有撒謊。
小寶察覺到干舅公的情緒不對勁。
「干舅公。」
小寶壓低聲音。
「這花千影,你認識?」
顧驚寒彎腰撿起地上的扇子。
拍了拍上面的灰。
動作有些僵硬。
「認識。」
顧驚寒的聲音破天荒地沒了平日裡的吊兒郎當。
「她是我師姐。」
「也是你奶奶的親師妹。」
小寶愣住了。
合歡宗。
他在魔界的史料里見過這個名字。
那是一個被正道滅門的古老宗門。
他只知道宗政凜的爺爺宗政鶴鳴是個瘋子。
為了研究鼎爐煉製法,屠戮了合歡宗滿門。
但他不知道,自己的奶奶謝婉清,竟然也是合歡宗的人。
「人在哪。」
小寶轉頭看向老頭。
老頭已經被這陣仗嚇破了膽。
「城外三十里。」
「廢棄的合歡宗舊址。」
小寶把桌上的《苟著心法》收回懷裡。
拔出那把匕首。
偏頭對衛風交代。
「看好他。」
小寶大步往外走。
「我去稟報爹爹和阿爹。」
顧驚寒二話沒說。
攥著扇子跟了上去。
地牢外的風吹進來。
帶起一陣刺骨的涼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