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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真正的強大

  謝安站起來。

  走到書房的窗戶邊。

  推開窗。

  外面是魔宮的花園。

  宗政凜正站在一棵樹下擦劍。

  團團在旁邊追著一隻蝴蝶跑。

  謝安看著窗外,聲音很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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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苟著心法第一條:能跑就別打。」

  「第二條:能裝就別剛。」

  「第三條:能躺就別站。」

  「第四條——」

  謝安轉過頭,看著小寶。

  「活著。」

  小寶看著紙上那兩個字。

  活著。

  筆畫寫得很重。

  墨跡都透到了紙背。

  「這四個字。是你爺爺寫給我的。」

  謝安走回來,靠在書桌上。

  「他死之前,把畢生魔元封進我體內。」

  「然後在最後一縷神識里,留了這行字。」

  「為什麼要苟。」

  謝安指著紙上的批註。

  「你爺爺早就知道他要死了。」

  「他讓我苟著,不是讓我當懦夫。」

  「他是讓我活下去。」

  「活著,才有後來的一切。」

  書房裡很安靜。

  謝安的聲音在屋子裡迴蕩。

  帶著一種他平時絕不會有的滄桑。

  「活著,我才能在那個破廟裡熬過風雪。」

  「活著,我才能去凡間擺攤賣炊餅。」

  「活著,我才能在秘境裡遇到你阿爹。」

  「活著,才能有你,有團團。」

  謝安看著小寶的眼睛。

  「活著,才能打贏絕地山谷那一戰。」

  「活著,才能補天。」

  「活著,才能把你們養大。」

  小寶的手攥緊了椅子扶手。

  木頭髮出細微的斷裂聲。

  他眼眶裡的熱意又湧上來了。

  拼命往下壓。

  「你問我為什麼不打你。」

  謝安說。

  「因為你今天那一拳,我一看就知道你在想什麼。」

  「你想變強。」

  「你想證明你比我強。」

  「但你想過沒有,你為什麼想比我強。」

  小寶張了張嘴。

  發不出聲音。

  「因為你覺得你爹老了。」

  謝安替他說了出來。

  「你覺得你爹追不上雞了。」

  「你覺得你爹那套『苟著』過時了。」

  「你覺得你阿爹補天之後修為廢了大半。」

  「你覺得我們變成了凡人。」

  「所以你想變強。你想保護我們。」

  謝安湊近了一點。

  看著兒子那雙通紅的眼睛。

  「對不對。」

  小寶的眼淚終於掉了下來。

  大顆大顆的。

  砸在黑色的勁裝上,暈開一片水漬。

  他伸手去擦。

  但怎麼也擦不完。

  越擦越多。

  「可你有沒有想過。」

  謝安的聲音放輕了。

  沒有責備。

  只有一種老父親特有的無奈和暖意。

  「你爹我。從來沒想過要你保護。」

  小寶猛地抬起頭。

  掛著淚水的臉上全是錯愕。

  「你爺爺死的時候告訴我,活著就行。」

  謝安說。

  「我養你的時候,也是這麼想的。」

  「你不用天下無敵。」

  「你只要活著。」

  「你笑,你吃包子,你追雞。」

  「你跟你阿爹犟嘴,你帶團團去河裡摸魚。」

  「這就夠了。」

  謝安笑了。

  那笑容裡帶著五十年的通透。

  「你變強不變強,跟你爹我有什麼關係。」

  「你爹我早就不需要誰保護了。」

  「你阿爹更不需要。」

  「可你和阿爹會老。」

  小寶啞著嗓子吼了出來。

  帶著變聲期特有的破音。

  「你們的身體和凡人一樣。」

  「你們連一隻雞都追不上!」

  「如果殷不渡那樣的人再來一次怎麼辦!」

  「我不變強,誰護著你們!」

  謝安看著他。

  等他喊完。

  然後伸出手。

  在小寶的臉上捏了一把。

  用力往兩邊扯。

  「疼疼疼……」

  小寶被扯得齜牙咧嘴。

  「所以你就要變強。」

  謝安一邊扯一邊說。

  「變強到打遍天下無敵手。」

  「然後你把所有敵人都打趴了。」

  「天天坐在魔宮裡,看你爹我追不上雞。」

  「你覺得你爹我會高興嗎。」

  小寶被扯著臉,說不出話。

  只能發出嗚嗚的聲音。

  謝安鬆開手。

  小寶的臉頰上多了兩道紅印子。

  配上臉上的眼淚。

  又狼狽又滑稽。

  「小寶。」

  謝安說。

  「你不需要保護我。」

  「你只需要。陪著我。」

  小寶愣住了。

  他看著自己的父親。

  那個平時總是沒個正形、遇到危險跑得比誰都快的男人。

  此刻站在他面前。

  像一座永遠不會倒塌的山。

  不是因為武力有多強。

  是因為他在那裡。

  這個家就在。

  小寶忽然笑了。

  笑得很難看。

  眼淚還在往下掉,嘴角卻咧開了。

  跟哭似的。

  他站起來。

  十五歲的少年,已經比謝安高了半個頭。

  他低下頭。

  伸出雙臂。

  一把抱住了謝安。

  抱得很緊。

  把下巴擱在謝安的肩膀上。

  「爹。」

  「嗯。」

  「對不起。」

  「知道就好。」

  「我明天還找你打。」

  謝安翻了個白眼。

  「打不過。」

  「我練。」

  「練也打不過。」

  「你等著。」

  謝安在他懷裡笑了。

  笑出了聲。

  他抬起手,在小寶寬闊的後背上拍了拍。

  像小時候哄他睡覺一樣。

  「你要是實在想打。」

  謝安說。

  「下次找你阿爹打。」

  「他比我經打。」

  小寶鬆開手。

  擦了一把臉。

  「好。」

  「我去找阿爹。」

  剛走到門口,書房的門被人推開了。

  宗政凜站在門外。

  手裡拿著剛擦好的劍。

  活閻王面無表情地看著這對父子。

  「找我打?」

  宗政凜開口了。

  小寶渾身一僵。

  後退了半步。

  「阿爹……我開玩笑的。」

  謝安在後面哈哈大笑。

  笑得直不起腰。

  「老宗,你兒子說要單挑你。」

  宗政凜看了小寶一眼。

  把劍回鞘。

  「明天后山。我只用一根樹枝。」

  小寶的臉徹底垮了。

  他轉頭看謝安。

  謝安攤了攤手。

  「苟著心法第五條。」

  謝安說。

  「死道友不死貧道。兒子,你自求多福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