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寶不服。
他把槍往地上一戳，槍身嗡嗡顫了幾聲。
」爹，再來。「
謝安回頭看了他一眼。
少年的眼睛紅了，但沒掉淚。嘴唇抿成一條線，下巴上的泥糊了兩道印子。槍被他攥在手裡，虎口震裂了，有血絲順著槍柄往下淌。
謝安的目光在那道血絲上停了一下。
」你靈力還沒恢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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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夠了。「小寶活動了一下手指，把槍柄上的血蹭乾淨，」我還有一招沒用。「
謝安沒說話。
小寶把槍橫在身前，閉上眼。再睜開的時候，他的瞳孔里不再是金光——是赤金色的火。
胸口的梅花印亮了起來，但跟之前的金色不同。這回是深紅底子上浮著金紋，像一塊燒紅的鐵上鑲了金線。
紅色的紋路從胸口蔓延出去，順著血脈的走向覆蓋了脖頸、雙臂、手背，最後灌入槍身。
寒鐵長槍發出一聲厚重的嗡鳴。
不是之前那種清脆的震鳴。這回的聲音很沉，像一頭被喚醒的野獸在低吼。槍尖上凝出一團光球——赤金色的，拳頭大小，旋轉著，表面有雷紋在流動。
」那是什麼？「花千影猛地站直了身子。
顧驚寒的臉色也變了。
」三脈合一。「他低聲說，」這小子把神脈、魔脈、仙脈三條血脈的力量合到一處了。謝安的蓮紋、宗政凜的梅花印、加上他自己的神魔仙體……三脈合流。他什麼時候練成的這個？「
」自己練的？「
」不可能。三脈合一的法子，三界沒人教得了他。除非……他自己摸出來的。「顧驚寒的聲音裡帶了點說不清的東西，」這小崽子，跟他爹一樣，路子野得沒邊。「
場上，小寶抬起槍。
槍尖上的赤金光球越來越亮，壓縮得越來越緊。周圍的空氣被擠壓得發出咔咔的細響。
站在場邊的魔修紛紛後退。有人開始運靈力護體。有人往出口方向挪。
團團在宗政凜肩上捂住了眼睛，又從指縫裡偷看。
」阿爹。「她小聲說。
宗政凜的手放在劍柄上。他的腳往前挪了半寸——那是他給自己留的反應距離。
」爹。「小寶的聲音在赤金光芒中傳出來，沙啞，但穩，」這是我最強的一招。你接好。「
謝安看著他。
看著那個金紅色的光球，看著那杆嗡嗡作響的寒鐵槍，看著站在光芒中心的少年。
十五歲。三脈合一。二十一槍打空之後還能聚出這樣的力量。
比他當年強多了。
謝安笑了。
他伸出右手。食指翹起來。
就一根手指。
全場的空氣在那一瞬間凝住了。
小寶吼了一聲，踏出一步。腳下的石板從他落腳的位置開始碎裂，裂紋像蛛網一樣朝四面八方蔓延。他整個人化作一道赤金色的流光，直衝謝安。
槍出。
沒有花哨的招式，就是一記直刺。
所有的力量——三脈合一的全部修為——都被壓縮在槍尖那一個點上。赤金光芒裹著寒鐵槍尖，撕裂了前方的空氣，留下一道一丈長的裂痕。
謝安的食指迎上去了。
指尖碰上槍尖。
叮。
一聲脆響。像鈴鐺。
赤金色的光芒從接觸點開始，一層一層往外剝落。不是爆炸式的碎裂——是像冰碴融化一樣，被一點一點地卸掉了。金紋滅了，紅紋散了，三脈合流的力量被那根手指從槍尖開始，順著槍身，一路卸到槍尾。
小寶的手在抖。
他感覺那股被卸掉的力量順著槍身倒灌回來，經脈里翻江倒海。他攥不住了。手指一松，寒鐵長槍脫手，哐當一聲砸在地上。
槍身上的紋路全滅了。演武場恢復了安靜。
小寶站在原地，大口大口地喘氣。他看著三步之外的謝安。
他爹的手指還保持著點出去的姿勢。指尖上沾了一層赤金色的粉末，在風裡一吹就散了。
謝安把手指收回去。搓了搓。
」挺疼的。「他嘟囔了一聲。
全場沒人接話。
安靜了三四息。
然後，老兵的笑聲炸了出來。
」哈哈哈哈！我說什麼來著！我說什麼來著！「
他拍著大腿，笑得眼淚都出來了，沖周半仙吼：「靈石！我的靈石！一百變一千！拿來！」
周半仙趴在桌上不想動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