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安出手的方式，跟所有人想的都不一樣。
沒有光，沒有爆炸，沒有翻天覆地的大招。他走向小寶。對，走過去。腳步不快，甚至有點拖沓，跟他平時去廚房拿碗筷的步調差不多。
小寶全身繃緊了。
金光護體，三脈並行的力量運轉到巔峰。他的神識鋪開，覆蓋了方圓三丈。每一粒灰塵的軌跡他都能捕捉到。
但他捕捉不到謝安。
謝安明明在他眼前走著，一步一步，看得清清楚楚。可他的神識掃過去，那個位置是空的。
什麼都沒有。
像那裡根本不存在一個人。
小寶的心跳猛地加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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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安走到他面前。兩個人之間的距離不到三尺。
然後謝安伸出手，在他肩膀上拍了一下。
就拍了一下。
小寶體表的金光——那層他引以為傲的、三脈並行催動出來的金色護體——從肩膀的位置開始碎裂。像一面鏡子被人從中心敲了一下，裂紋飛速蔓延，從肩膀到胸口，從胸口到腰腹，從腰腹到四肢。
兩息之內，金光碎了個乾淨。
碎片化成金色的粉末飄散在空氣里，好看得不像是實戰中出現的場景。
小寶整個人像被潑了一盆冷水，從頭涼到腳。他的靈力在那一拍之下潰散了大半，渾身發軟，膝蓋一彎差點跪下去。他撐住了。用槍拄著地，硬是沒跪。
全場鴉雀無聲。
顧驚寒把嘴裡的草咬斷了。
」……好傢夥。「他罵了一聲，聲音壓得很低，」卸力。他用的是卸力。一掌把小寶全身的靈力節點全拍散了。這招——這他媽是謝九淵的『碎玉手』。「
花千影轉頭看他。」你認得？「
」認得。謝九淵當年縱橫魔界靠的就是這一手。一掌下去，對手修為再高，靈力全散。打不死你，但讓你動彈不了。「顧驚寒眯著眼，」謝安那個老鹹魚，什麼時候學會的？「
」也許一直都會。「花千影說。
顧驚寒沒接話。
場上，小寶撐著槍站在原地，額頭上的汗像水一樣往下流。他的靈力在體內亂竄，被拍散的節點正在緩慢恢復，但短時間內別想發力了。
謝安站在他面前，把手收回袖子裡。
」這招叫碎玉手。你爺爺教我的。「
小寶喘了兩口氣。」你……你一直會這招？「
」會。「
」那你以前怎麼從來沒用過？「
」用不著。「謝安撓了撓後腦勺，」你阿爹在，輪不到我動手。再說了，打架多累。能躺著絕不站著，能跑就不打，你爺爺教我的第一課就是這個。「
小寶的嘴張了張，半天沒說出話來。
」但你非要看，那我就讓你看看。「謝安的語氣松下來了，」還想接著來？「
小寶把槍攥緊了。他的靈力還沒恢復，手臂都在打顫。但他沒認輸。
」來。「
謝安看著他。
」那我換一招。「
他又走過來了。這回比剛才快一點——也只是快一點而已。
小寶橫槍擋在身前。槍身雖然不再有金光加持，但寒鐵本身的硬度在，擋住普通的攻擊綽綽有餘。
謝安的手指點在槍身上。
叮。
一聲輕響。
小寶感覺手裡的槍忽然變重了。重了十倍。二十倍。像槍身瞬間被灌了鉛。他的手臂被壓得一沉，槍尖戳在地上，砸出一個小坑。
他兩隻手死死撐著槍柄，不讓自己被壓趴下。牙齒咬得咯咯響。
謝安又點了一下。
槍身變得更重了。小寶的膝蓋終於彎了，單膝跪在地上。碎石嵌進膝蓋，疼得他直抽氣。
」知道這招叫什麼嗎？「謝安蹲下來，跟他平視。
小寶搖頭。
」沒名字。是我自己琢磨的。「謝安說，」你爺爺教了我碎玉手，但我力氣小，用碎玉手太耗靈力。我就想了個偷懶的法子——不打散你的靈力，直接往你的兵器上加重。你自己的力量壓自己。省事。「
小寶瞪著他。
」你管這叫省事？「
」對啊。我又不用出力。多好。「
小寶盯著自己手裡越來越重的槍，忽然笑了。不是高興的笑。是那種」我爹果然不是正常人「的苦笑。
」行了。「謝安站起來，在槍身上彈了一下。
重量消失了。槍恢復了原來的分量。
小寶撐著槍站起來，膝蓋上沾著碎石和灰。他的戰袍髒了，頭髮散了，臉上全是汗和灰混在一起的泥印子。
看台上，有人開始鼓掌了。
不是給謝安鼓的。是給小寶鼓的。
一個十五歲的少年，吃了碎玉手和加重術兩記，還能站起來。光憑這一點，就夠所有人服氣了。
周半仙趴在賭桌上，臉色發青。他的算盤早就不撥了。
」完了。「他嘟囔著，」這把賠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