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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計劃啟動

  團團出現在門口時,手裡拿著一個撥浪鼓。

  十歲的團團長得粉雕玉琢,眉心一點梅花印,跟宗政凜那個一模一樣,只不過小了三圈,看著像顆粉色的芝麻。

  她面無表情地用小奶音宣布:「爹爹,我準備好了。」

  謝安蹲下來,打量了一下女兒。

  團團穿了一件碎花小襖,頭上扎了兩個羊角辮,腳上蹬著一雙虎頭鞋。這打扮一看就是小寶給收拾的,因為宗政凜絕對不會允許自己女兒穿虎頭鞋——他覺得俗。

  「撥浪鼓是誰給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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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己拿的。」

  「從哪拿的?」

  「阿爹書房的架子上。」

  謝安嘴角抽了一下。那架子上放的都是宗政凜的私藏,件件都是了不得的靈器法寶。這丫頭倒好,從裡頭扒拉出一個撥浪鼓。

  「那玩意兒……真是撥浪鼓?」

  團團搖了搖。咚咚咚,聲音很響,很普通。

  「就是撥浪鼓。」團團說,「上面寫了,『團團三歲生辰,父制』。」

  謝安愣住了。

  他從團團手裡接過那個撥浪鼓翻了翻。鼓身是用上好的靈木削的,兩面蒙著柔軟的靈獸皮,鼓槌是兩顆打磨得圓潤的玉珠。鼓身內側,果然有一行極小的字,筆跡鋒利,是宗政凜的手筆。

  「團團三歲生辰,父制。」

  謝安把撥浪鼓還給女兒。

  「帶上吧。」

  他沒多說什麼。只是站起來的時候膝蓋咯吱響了一聲,腰也跟著酸了一下。老毛病了,當年生小寶傷了根基,雖然後來補了天、修了體,但這腰就跟欠了債似的,陰天下雨準時來討。

  三人出了寢殿。

  魔宮很大,光是從寢殿到最近的側門就有十二道走廊、六個院子、三座假山。每個拐角都有巡邏的侍衛,每隔五十步就有一道感知陣法。

  換了別人,插翅難飛。

  但謝安不是別人。

  他在這座魔宮住了五十年,哪塊磚鬆了、哪道陣有死角、哪個侍衛幾時換班,他摸得比自己手上的紋路還清楚。

  「小寶,左邊那條廊子。」

  小寶點頭,身形一晃已經到了走廊盡頭。他沒用任何術法,純粹靠身法,落地的時候連一片樹葉都沒驚動。

  謝安牽著團團跟上去。

  剛走到第二個拐角,迎面碰上一個端著茶盤的侍女。侍女一抬頭看見謝安,臉上立刻露出緊張的表情,張嘴就要行禮——

  「噓。」謝安沖她笑了笑,指了指團團,「我帶閨女去花園抓蝴蝶。你沒看見我。」

  侍女猶豫了一息。

  團團適時地仰起頭,沖侍女露出一個甜到掉牙的笑容:「姐姐好。」

  侍女的防線瞬間崩塌。

  「奴婢什麼都沒看見。」她低下頭,端著茶盤快步走了。

  謝安暗暗豎了個大拇指。團團這張臉就是通行證。整個魔宮上上下下,就沒有一個人能頂得住這丫頭笑。包括宗政凜。

  過了花園,穿了竹林,繞過那座據說是宗政凜心情不好時拿來練拳的石壁——石壁上全是拳坑,最深的一個能塞進去半個人——三人終於到了魔宮西側的偏門。

  偏門常年不開,外頭是一條通往城郊的暗道。暗道是謝安三年前「散步」時發現的。他當時沒聲張,只是悄悄記下了位置,然後等了三年。

  三年。

  就為了今天。

  「團團。」謝安蹲下來,指了指偏門上方那道亮著紅光的封印,「看到那個了嗎?」

  團團歪頭看了看。

  「那是阿爹的封印。我拆不了。」

  「不用拆。」謝安從懷裡掏出一塊薄薄的玉片,貼在封印邊緣。玉片上刻著一個「凜」字——跟銀鈴鐺上那個一模一樣。「這是你阿爹的令牌。他以為我不知道他把備用令牌藏在哪。」

  「你偷的?」小寶在旁邊問。

  「借的。」謝安理直氣壯,「夫妻共同財產。」

  令牌貼上去的瞬間,紅色封印無聲消散。偏門「吱呀」一聲開了條縫,清晨的風灌進來,帶著泥土和青草的味道。

  謝安站在門口,閉上眼,深深吸了一口。

  五十年了。

  他幾乎忘了外頭的風是什麼味道。

  「走。」他睜開眼,一手牽著團團,一手拍了拍小寶的肩膀,「你阿爹今晚才回來。我們至少有半天時間。」

  三人鑽進暗道,身影很快被黑暗吞沒。

  偏門在身後緩緩合攏,封印重新亮起,像什麼都沒發生過。

  而在百里之外的某座荒山上,正在「處理爛帳」的宗政凜忽然停下了手裡的動作。

  他的左手腕上,那道與謝安腳踝銀鈴鐺相連的感應紋路,跳了一下。

  不是謝安出事了。

  是謝安出門了。

  宗政凜慢慢收回長刀,刀鋒上的血還沒幹透。跪在腳下的正道餘孽戰戰兢兢地抬頭,發現這位活閻王看著自己手腕出了神,那表情說不上是生氣還是別的什麼。

  「……尊上?」

  宗政凜把刀扔給身邊的暗衛。

  「剩下的你們處理。」

  暗衛一愣:「尊上不親自……」

  「不了。」宗政凜轉身往回走,步子不急不慢,甚至帶著一點說不清道不明的鬆快,「家裡有事。」

  暗衛們面面相覷。

  跟了宗政凜幾十年,他們頭一回見這位爺半路撂挑子。而且撂得這麼幹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