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就這麼膩歪了一會兒。
謝安突然想起來什麼。
「小寶呢?」
「在魔宮。」
「你不怕他拆家?」
「……」宗政凜沉默了兩秒,「走。」謝安和宗政凜趕回魔宮的時候,整座大殿已經炸了。
不是比喻意義上的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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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物理意義上的炸。
大殿的頂被掀開了一個窟窿,瓦片碎了一地。
魔界群臣跪在殿外,瑟瑟發抖。
謝小寶站在王座上,手裡抱著一顆被他當球拍的七階凶獸蛋,正衝著殿頂的窟窿大喊。
「再來一個!老子今天就要看看能拍多高!」
「少尊主!使不得啊!」殿外的長老哭喪著臉,「那是您阿爹花了三百年才從極北荒原搶回來的凶獸蛋!」
「那又怎麼樣?」小寶把蛋往地上一扔,「我爹爹說了,他的東西就是我的東西!」
蛋在地上彈了兩下,咔嚓一聲裂開了一道縫。
裡面鑽出來一隻渾身長毛的小凶獸,剛睜開眼就被小寶一把抓住後頸皮。
「小東西長得還挺丑。」
小凶獸嗚咽一聲,嚇得尿了。
謝安站在殿外,額角青筋直跳。
「宗政凜。」
「嗯?」
「你兒子拆家的本事隨誰?」
宗政凜沉默了兩秒。
「隨你。」
「……老子以前拆過家?」
「你在正道都城的時候,炸了三條街。」
謝安:「……」
行吧。
他大步走進大殿。
「謝小寶!」
小寶回頭,看見謝安,眼睛一亮。
「爹爹!」
他從王座上跳下來,整個人炮彈一樣衝過來。
謝安接住他,手臂被撞得發麻。
「你這臭小子,老子就出去一天,你把家給拆了?」
「我沒拆家。」小寶委屈巴巴,「我就是無聊嘛。」
「無聊你就拆家?」
「我以為你們不回來了。」小寶的聲音悶悶的。
謝安的心軟了一下。
他揉了揉小寶的腦袋。
「老子說了不會不要你。」
「那你以後還出去嗎?」
「出去也帶著你。」
小寶這才露出笑容。
他抬頭,看見跟在謝安身後的宗政凜。
「另一個爹爹!」
宗政凜難得沒有把兒子推開。
他伸手,破天荒地揉了揉小寶的腦袋。
「乖。」
小寶愣住了。
殿外的魔界群臣也愣住了。
這位一向對少尊主不假辭色的仙尊大人,居然……揉了少尊主的頭?
小寶眨了眨眼,突然咧嘴笑了。
「嘿嘿。」
他從謝安懷裡掙脫出來,跑到王座前把自己的小板凳搬下來。
「爹爹你坐這兒!另一個爹爹你坐旁邊!」
謝安走到王座前坐下。
宗政凜站在他身側。
魔界群臣面面相覷,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然後宗政凜開口了。
「傳令。」
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遍整座大殿。
「三日後,正魔交界處,本尊與魔尊,舉行三界大婚。」
殿內瞬間炸開了鍋。
「什麼?!」
「大婚?!」
「仙尊和魔尊要成親?!」
群臣的臉上寫滿了震驚。
謝安坐在王座上,揉著自己的老腰,嘴角抽了一下。
「你這也太高調了。」
「救了天下,讓他們隨個份子,不過分。」宗政凜淡淡道。
謝安:「……」
行吧。
反正臉都丟光了。
他看向殿外那群還在發呆的長老。
「愣著幹什麼?去準備啊。」
「是是是!」
群臣如夢初醒,一鬨而散。
小寶蹲在旁邊,托著下巴看熱鬧。
「爹爹,你們要成親啊?」
「嗯。」
「那我是不是要有兩個爹爹了?」
「你本來就有兩個。」
「那我以後是不是可以兩邊要零花錢?」
謝安一巴掌拍在他後腦勺上。
「想得美。」
三日後。
正魔交界的平原上,搭起了一座延綿十里的紅色高台。
高台兩側擺滿了各種天材地寶。
夜明珠堆得跟小山似的,靈玉鋪滿了整條紅毯。
天上飛著各種靈鳥,嘴裡銜著花瓣往下撒。
曾經勢不兩立的正道掌門和魔修長老,此刻詭異地坐在了一起。
正道的人坐左邊。
魔修坐右邊。
中間隔著一條線。
誰也不敢越界。
凡間的諸侯帝王也來了。
他們坐在最後面,大氣都不敢出。
謝安站在後台,看著鏡子裡那個穿著一身紅色婚服的自己。
衣服上繡滿了繁複的花紋,袖口綴著金線,腰間繫著玉帶。
他動了動胳膊。
「這衣服也太沉了。」
「忍一天。」宗政凜站在他身後,也是一身紅衣。
兩人的婚服款式一模一樣,連花紋都對稱。
謝安轉過身,看著宗政凜。
那張原本陰冷如霜的臉,此刻眉眼間全是化不開的溫柔。
「行吧。」謝安嘆了口氣,「反正就一次。」
「嗯。」宗政凜握住他的手,「就一次。」
兩人走出後台。
紅毯延伸到高台盡頭。
兩側站滿了賓客。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們身上。
謝安深吸一口氣,抬腳往前走。
宗政凜緊緊握著他的手,亦步亦趨。
走到高台中央的時候,謝安突然停住了。
「怎麼了?」宗政凜問。
「沒事。」謝安搖搖頭,「就是突然覺得……挺不真實的。」
宗政凜沒說話。
他只是握緊了謝安的手。
兩人繼續往前走。
走到高台盡頭,一張鋪著紅綢的方桌前。
桌上擺著兩杯合卺酒。
小寶穿著特製的紅色小袍子,抱著酒杯蹬蹬蹬跑過來。
「爹爹!另一個爹爹!喝酒!」
謝安接過酒杯,看了宗政凜一眼。
宗政凜也拿起了另一杯。
兩人的手臂交纏在一起。
酒液順著喉嚨流下去,帶著一股辛辣的熱度。
放下酒杯的瞬間,漫天花雨落下。
靈鳥齊鳴,瑞彩千條。
台下響起了震天的歡呼聲。
謝安站在高台上,看著下面那些跪伏叩拜的身影。
曾經唾罵他的人。
曾經要殺他的人。
此刻全都低下了頭。
他突然笑了。
扭頭看向身邊的宗政凜。
「這輩子值了。」
宗政凜也笑了。
那是一個極其罕見的,發自內心的笑容。
「嗯。」
酒宴開始了。
無數人端著酒杯想要上前敬酒。
宗政凜冷冷掃了一眼。
那些人立刻停住了腳步。
他轉身,一把將謝安打橫抱起。
謝安愣了一下。
「你幹嘛?」
「洞房。」
宗政凜淡淡丟下兩個字,化作一道紅光直奔後殿。
台下瞬間炸開了鍋。
「這……」
「仙尊這是……」
「洞房?現在?!」
小寶蹲在台上,啃著雞腿,含糊不清地說:
「習慣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