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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5章 溫存

  兩人落在了一家普通客棧的門口。

  這不是什麼高檔的仙家驛站。就是凡間最常見的那種路邊客棧,青瓦木牆,門口掛著兩盞昏黃的燈籠。

  謝安拍了拍灰,抬頭看了看招牌。

  「這行嗎?」宗政凜站在他身後。

  「將就一宿唄。」謝安推門進去,「總比荒廟強。」

  掌柜的正在櫃檯後打瞌睡,聽見動靜抬起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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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客官是打尖還是住店?」

  「住店。」謝安走到櫃檯前,「來間上房。」

  掌柜打量了他們兩眼,目光落在謝安那雙光著的腳上,又看了看宗政凜身上沾滿灰塵的紅衣。

  「兩位……這是遇上劫匪了?」

  謝安翻了個白眼。

  「少廢話,有房沒有?」

  「有有有。」掌柜趕緊從抽屜里摸出鑰匙,「天字號上房,二樓最裡面。您二位請。」

  謝安接過鑰匙,拽著宗政凜上了樓。

  房間不大,但收拾得很乾淨。一張木床,一張方桌,窗台上擺著一盆半死不活的蘭花。

  床上鋪的是粗布被褥,摸上去還帶著洗過之後曬乾的太陽味。

  謝安坐在床沿上,低頭看著自己磨破的腳底板。

  「嘖。」

  宗政凜蹲下來,一言不發地握住了他的腳踝。

  掌心傳來一股溫熱的力量。煞氣在謝安破皮的地方繞了兩圈,水泡消了,皮肉癒合,連血痂都沒留下。

  謝安動了動腳趾。

  「手藝不錯。」

  宗政凜抬起頭,那雙暗金色的眼睛直勾勾地盯著他。

  謝安被看得心裡發毛。

  「你別這麼看著老子,老子又不會跑。」

  宗政凜沒說話。他站起來,手指摸上了謝安的衣襟。

  「洗個澡?」

  謝安低頭看了看自己這一身狼狽樣。

  從地宮鑽出來的時候沾的灰,被定在床底的時候蹭的土,還有剛才跑了半條街磨破的膝蓋。

  確實該洗了。

  「行。」

  房間角落有個屏風,後面擺著一隻大木桶。謝安走過去探了探,桶里的水是涼的。

  他剛想叫掌柜的燒水,身後傳來宗政凜的聲音。

  「我來。」

  宗政凜走到木桶邊,掌心按在水面上。

  煞氣滲進去,水溫在極短的時間內升到了剛好適合的溫度。

  謝安脫了衣服進去,舒服得嘆了口氣。

  「你這手藝要是開個澡堂子,肯定發財。」

  宗政凜站在木桶旁邊,看著謝安泡在水裡那張放鬆的臉。

  過了一會兒,他也開始脫衣服。

  謝安眼皮一跳。

  「你幹嘛?」

  「一起洗。」宗政凜已經把外袍脫了,「省水。」

  「……你他媽是魔尊,缺這點水錢?」

  話音未落,宗政凜已經跨進了木桶。

  水面瞬間漫了出來,濺了一地。

  木桶本來就不大,兩個成年男人擠進去,謝安整個人都被頂到了桶壁上。

  「操,你輕點。」

  宗政凜沒理他。他的手臂環過來,把謝安牢牢圈在懷裡。

  下巴擱在謝安肩窩,滾燙的呼吸噴在頸側。

  「就這麼待一會兒。」聲音很低。

  謝安的手懸在半空,最後還是落在了宗政凜背上。

  拍了兩下。

  「行。」

  兩人就這麼泡在越來越涼的水裡。

  謝安能感覺到宗政凜的心跳。

  一下一下,很沉,很穩。

  不再是那種快要炸裂的狂亂頻率。

  過了不知道多久,宗政凜終於鬆開了手。

  「出去吧。」

  謝安從桶里爬出來,胡亂擦了擦身上的水。

  客棧沒有備用的衣服,他只能裹著一條浴巾走到床邊坐下。

  宗政凜也出來了。

  身上只圍了一塊布,水珠順著肌肉線條往下滾。

  謝安盯著看了兩眼,移開了視線。

  「你過來。」

  宗政凜走過去。

  謝安伸手,把人拽到床上。

  兩人面對面躺著。

  窗外傳來更夫敲梆子的聲音,噹噹當,兩下長一下短。

  三更天了。

  謝安的手指摸上宗政凜的臉。

  那雙暗金色的眼睛在黑暗中亮得嚇人。

  「你是不是還怕老子跑?」

  宗政凜沒說話。但他的手臂收緊了,像是要把謝安揉進骨頭裡。

  謝安嘆了口氣。

  他翻身跨坐到宗政凜身上。

  「那老子就讓你看個夠。」

  這一夜很長。

  沒有天道覆滅的巨響,沒有生死存亡的倒計時。

  只有木床吱呀的聲響,和壓抑在喉嚨里的低喘。

  謝安一開始還能保持主動。

  但很快他就發現,這人憋了太久了。

  從他沉睡的那一年開始,宗政凜就一直在壓抑。

  現在所有的壓抑都炸開了。

  謝安被翻來覆去地折騰,腰都快斷了。

  「輕……輕點……」

  宗政凜沒停。

  他的眼睛紅得嚇人,像一頭終於叼到了獵物的野獸。

  「你說不跑的。」

  「老子是說不跑,沒說讓你這麼……操!」

  話沒說完就被堵了回去。

  後半夜的時候,謝安已經沒力氣說話了。

  他癱在床上,喘得像條擱淺的魚。

  宗政凜俯身下來,吻他的額頭。

  「謝安。」

  「……嗯。」

  「再說一遍。」

  謝安費力地睜開眼。

  那雙暗金色的眼睛正盯著他,裡面全是赤裸裸的渴求。

  謝安的喉嚨動了一下。

  「老子只死在你床上。」

  聲音啞得不成樣子。

  但每個字都聽得清清楚楚。

  宗政凜的眼眶紅了。

  他把臉埋進謝安頸窩,肩膀在輕輕發抖。

  「……嗯。」

  天快亮的時候,謝安終於沉沉睡了過去。

  他做了個夢。

  夢裡他帶著小寶在凡間擺攤,賣糖葫蘆。

  宗政凜穿著圍裙站在旁邊幫他收錢。

  小寶騎著大黃在街上跑。

  陽光很暖,日子很慢。

  醒來的時候,窗外已經大亮了。

  謝安動了動身子,渾身酸軟得抬不起來。

  他低頭看了一眼。

  腳踝上光溜溜的。

  紅繩不見了。

  謝安愣了一下。

  「醒了?」

  宗政凜坐在床邊,手裡拿著那根紅色的同心結。

  謝安盯著那根繩子看了好一會兒。

  「你……」

  「不用了。」宗政凜把繩子收進懷裡,「你不會跑。」

  謝安的喉嚨有點發緊。

  他伸手,把人拽下來。

  「你他媽早該明白這個道理。」

  宗政凜把臉埋在他胸口。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