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間裂縫合攏的瞬間,兩人落在了一片破敗的廢墟前。
這是正道都城外圍的一座荒廟。
廟頂塌了大半,石柱上爬滿了青苔,地面鋪著一層厚厚的枯葉。
月光從塌陷的屋頂灑進來,把整座廟照得慘白。
宗政凜站在原地,臉色白得嚇人。
他認得這裡。
五年前,他被父兄下了劇毒,逃到這裡。
毒發的時候,有人闖進來,扯開他的衣服,用最粗暴的方式救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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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消失了。
他找了五年。
現在,那個人把他帶回了這裡。
宗政凜的呼吸開始變得急促。
「謝安……」
謝安鬆開他的手,繞著破廟轉了一圈。
「嘖,五年不見,這地方更破了。」
他走到那根斷裂的石柱前,伸手摸了摸上面的裂紋。
「當年就是在這兒,老子把你……」
話說到一半,他停住了。
宗政凜站在三步開外,渾身的煞氣開始往外冒。
不是殺意。
是一種極度的、近乎絕望的暴虐。
他的右手抬起來,掌心亮起了暗紅色的光。
那是紅繩的本源力量。
他要強行召喚紅繩,把謝安鎖走。
「你是不是想說,當年的事到此為止了?」宗政凜的聲音在發抖,「你是不是想說,咱們兩清了?」
謝安轉過身,看著他。
宗政凜的眼睛又紅了。
「我不。」他的聲音越來越啞,「我不兩清。打死我也不兩清。」
謝安嘆了口氣。
「你他媽能不能讓老子把話說完?」
他大步走到宗政凜面前,一把揪住他的衣領。
宗政凜愣住了。
然後他整個人被謝安重重抵在了石柱上。
後背撞上冰涼的石頭,發出一聲悶響。
宗政凜的掌心還亮著紅光。
但謝安沒給他反應的機會。
那雙總是笑眯眯的眼睛此刻盯著他,眼神前所未有地鄭重。
「給老子聽好了。」
謝安的聲音很沖,帶著一股子流氓氣。
「老子兒子都給你生了,命都跟你連在一起了,你他媽還問老子要不要兩清?」
宗政凜的瞳孔微微睜大。
「老子是只縮頭烏龜。」謝安繼續說,「遇到危險就跑,遇到麻煩就躲。老子貪生怕死,沒骨氣,慫得要命。」
「但老子命硬得很!」
謝安的手指收緊,揪著宗政凜的衣領,把人往自己面前拽。
兩人的鼻尖幾乎要碰到一起。
「這輩子,老子哪也不去,只死在你床上!」
說完,他猛地吻了上去。
宗政凜的大腦在這一瞬間炸成了一片空白。
嘴唇被撞得發疼。
謝安的吻一點也不溫柔,牙齒磕到了他的嘴唇,帶出一絲血腥味。
但那股滾燙的溫度是真實的。
那股霸道的、帶著幾分兇狠的占有欲也是真實的。
宗政凜掌心的紅光熄滅了。
他的手臂猛地收緊,反客為主,把謝安狠狠壓向自己。
兩人的唇齒交纏在一起。
血腥味和淚水的咸澀混雜著,在口腔里蔓延開來。
宗政凜不知道自己什麼時候又哭了。
他只知道那個總是笑嘻嘻的、圓滑世故的、慫得要命的鹹魚,此刻正用最粗鄙的方式給他最深情的承諾。
老子只死在你床上。
這句話比任何海誓山盟都要有分量。
因為說這話的人,是那個貪生怕死到了極點的謝安。
吻持續了很久。
久到兩人都快喘不過氣了。
謝安終於鬆開嘴,往後退了半步。
他的嘴唇腫了,嘴角破了一道小口子,正滲著血。
宗政凜的嘴唇也破了。
兩人就這麼站著,喘著粗氣,盯著對方看。
過了好一會兒,謝安舔了舔嘴角的血。
「別在這兒。」
宗政凜的喉結滾動了一下。
「什麼?」
「扎人。」謝安指了指地上的乾草堆,「找個客棧。」
宗政凜盯著他看了三秒鐘。
然後突然笑了。
那是一個極其罕見的、發自內心的笑容。
眼底的陰霾和瘋狂全部散去,只剩下一種乾淨的、純粹的喜悅。
他伸手,把謝安重新拉進懷裡。
「好。」
聲音很低,但很穩。
「聽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