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院的爛攤子總算清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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宗政凜甚至都沒多看一眼地上那個抖得像鵪鶉一樣的大長老。
他攔腰抱起謝安,順帶用魔氣捲起旁邊正抱著半截劍柄啃的謝小寶。
整個人化作一道紅光,直接回到了主寢宮。
這裡雖然被大陣轟出了幾個窟窿,但內殿那張萬年沉香木的大床還算完好。
剛一進門,宗政凜反手就布下了一道最厚實的防禦結界。
結界剛剛合攏的那一瞬間。
剛才還在前院猶如天神下凡、單手秒殺全場的活閻王。
身體猛地一僵。
「噗——」
一大口散發著濃烈死氣的黑血,直接從他嘴裡噴了出來,染黑了面前的地毯。
這是他為了強行掙脫鎖天鏈,自斷好幾根主靈脈帶來的最致命的反噬。
要不是剛才一直強壓著這口氣,他連那一劍都揮不出來。
高大挺拔的身軀晃了晃,像是一座轟然倒塌的玉山,踉蹌著栽倒在沉香木大床上。
這下可把謝安嚇壞了。
「喂!你別死啊!」
謝安根本顧不上什麼跑不跑的念頭,整個人手腳並用地撲了過去。
他趕緊把宗政凜翻過來,看著那張煞白如紙的臉,心臟都快跳到嗓子眼了。
他手忙腳亂地調動自己氣海里那點溫和的魔氣,順著宗政凜的手腕往裡送。
試圖幫他理順那些在經脈里瘋狂亂竄、幾乎要把身體撐爆的狂暴煞氣。
謝安一邊用袖子去擦宗政凜嘴角的血,一邊破口大罵。
「我就說你是個傻缺你還不認!」
「打不過就拉倒唄,你充什麼大頭蒜啊!」
「剛才在前院不是很能耐嗎?又是蕩平修真界又是屠滿門的!」
「現在怎麼倒在這喘粗氣了?你當自己是九條命的貓啊,這麼造!」
謝安嘴上罵得有多凶,手上的動作就有多輕。
他生怕自己笨手笨腳的,碰到對方斷裂的經脈。
溫和的魔氣源源不斷地送進去,帶著一種獨有的安撫感。
宗政凜躺在床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他感受著謝安前所未有的溫柔,看著那雙平日裡總是透著算計的眼睛,此刻因為著急而發紅。
這種毫無防備的親昵,就像是一劑最致命的溫柔毒藥。
宗政凜貪婪地吸吮著這種感覺。
可是,伴隨著這份溫柔而來的,卻是內心最深處那壓抑不住的恐懼。
他是個有嚴重邊緣型人格的人。
極度的缺乏安全感,讓他根本不敢相信世界上會有人平白無故地對他好。
宗政凜的視線落在了謝安的光溜溜的手腕上。
沒有鐵鏈,沒有靈犀環,沒有任何可以把這個人永遠釘在自己身邊的東西。
一個可怕的念頭在他腦海里如毒草般瘋狂生長。
謝安現在對他好,根本不是因為喜歡他。
是因為在地宮裡看了那些留影石的畫面!
是因為知道了自己被親爹抽乾了血!
是因為可憐他!
等這份可憐和同情被耗得乾乾淨淨。
等看膩了他這副千瘡百孔、渾身是血的噁心怪物模樣。
這隻沒有鏈子拴著的金絲雀,一定會帶著那個小崽子,頭也不回地飛走!
絕對不行!
哪怕是把他的翅膀折斷,把他的雙腿敲碎,也絕不能讓他離開!
病態的曲解徹底吞噬了活閻王僅存的理智。
原本虛弱倒在床上的宗政凜,突然猛地一個翻身。
他完全不顧體內經脈斷裂的劇痛,力氣大得嚇人,一把將謝安死死壓在了床鋪上。
「臥槽!你詐屍啊!」
謝安嚇了一大跳,後背重重地砸在柔軟的被褥上。
還沒等他掙扎,宗政凜已經赤紅著一雙眼睛,像頭絕望的野獸一樣俯下身。
粗暴的動作根本不加掩飾。
只聽刺啦一聲。
謝安胸前的衣襟被他一把扯開,露出了大片白皙的皮膚。
「你有病吧!受這麼重的傷你還發瘋?!」
謝安又急又氣,想要伸手去推他,卻被對方單手死死扣住了兩隻手腕,舉過頭頂。
宗政凜的呼吸粗重得燙人,眼底的瘋狂幾乎要溢出來。
「別可憐我……」
他吼出聲,聲音里透著令人心驚的絕望和偏執。
「你不准可憐我!」
「只要你身上沒有鏈子拴著,你隨時都會跑對不對?!」
他絕對不接受這種隨時會失去的施捨。
他要的是永生永世的掌控。
在謝安震驚的目光中。
宗政凜沒有再廢話,他毫不猶豫地重重咬破了自己的舌尖。
一股最精純、蘊含著他本命神魂的滾燙心頭血,湧入他的口中。
他低下頭,嘴唇直接貼在了謝安光潔的鎖骨上。
「喂!你幹嘛!你屬狗的啊亂咬人!」
謝安的驚呼聲還在寢殿裡迴蕩,身子拼命地扭動著想要掙脫。
可宗政凜的力氣大得出奇,完全不像個重傷快死的人。
他已經用那帶著心頭血的舌尖和手指,在謝安的鎖骨處,極其快速地畫下了一道繁複無比的陣紋。
每一筆落下,謝安都能感覺到一股火燒火燎的痛感,順著皮膚直接鑽進神魂深處。
謝安算是看出來了,這個瘋批根本沒在跟他開玩笑。
這絕對不是什麼普通的追蹤印記。
這種充滿上古詭異力量的壓迫感,他在老魔尊的秘典里見過。
這是最古老、最惡毒、也最不可逆的靈魂禁術!
「宗政凜!你瘋了是不是!」
謝安是真的慌了,破口大罵:「你想死別拉著老子墊背啊!」
宗政凜充耳不聞,眼底全是近乎痴狂的占有欲。
這,就是同生共死契的前奏。
只要這最後一筆落下。
從今往後,不管這隻金絲雀逃到天涯海角。
他的命,他的魂,都會被永遠打上宗政凜的烙印。
不遠處的角落裡。
謝小寶正抱著個從廢墟里翻出來的神獸幼崽玩偶。
他吧唧了一下嘴,看著床上的兩個大人。
「爹爹和怪叔叔又在打架玩遊戲了。」
小糰子打了個哈欠,翻了個身,心安理得地閉上眼睛,四仰八叉地開始打呼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