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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8章 揭秘

  黑曜暗金機甲在走廊盡頭露出半副身軀,肩部的等離子炮管已經抬起,炮口亮起熾白色的光芒。賀墨站在原地,白色實驗服已經被血浸透了一片,長發散落在身後。他仰起頭,看著那尊自己親手改裝的機甲。炮火從炮口傾瀉而出。與此同時,賀墨的手在終端上按下了最後一個指令。

  反應堆引爆。

  白舟站在原地,像被人釘在了那裡。他的眼睛死死盯著賀墨消失的方向,嘴唇在抖,但沒有發出聲音。左左從角落裡爬過來,用極細的鉗子輕輕夾住白舟的衣領,一點一點地把他往後退。又又也被預設指令控制,不知道從什麼地方飛過來,捲起呆住的俞放,和左左一起往最近的安全艙內撤。它的藍光變成了一種近似白色的灰,像一顆被凍住的電子心臟。它的觸手在捲住俞放時還在抖,但它沒有停頓。它記得它的任務。賀墨在最後一次通話時給它寫的指令很簡單,簡單得像是主人出門前對小機器人的一句囑咐:帶他們走,別回頭。

  兩股爆炸在核心區同時炸開。永生計劃的核心設施、阿賴耶伺服器、那些密密麻麻的休眠艙、那整座以「神舟」為名的帝國基地,連同賀墨和白塔,還有所有帝國高層,全部被卷進了同一片無法挽回的光海。陸川被蕭峰的精神體死死纏繞住二人,小黑蛇猛的長成巨蟒,無數的爆炸碎片擦過它堅硬無比的鱗片。陸川仍然睜著眼睛,透過巨蟒身體的縫隙,瞳孔里映著那片越來越亮的、吞噬一切的白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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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把永生計劃的核心設施、把白塔巨大的蟲體、把那些還在掙扎的帝國高層,連同那個白色實驗服里的Omega一起,吞噬了。

  一切以永生為名的東西,都被那兩股疊加的爆炸吞沒了。

  安全艙內的死寂震耳欲聾,外面是安靜的連環殉爆聲。又又和左左的控制指示燈在爆炸的衝擊波中忽明忽滅,像風雨中即將熄滅的火燭。白舟靠坐在安全艙的邊緣,肩頭抵著冰冷的掩體,俞放虎牙死死咬住自己的手腕,咬出了血。寂靜像潮水一樣漫上來,把四個活著的倖存者一起淹沒。

  安全艙外,衝擊波一浪接一浪地撞擊在掩體外壁上,像一場永無休止的雪崩。而在那片被火焰和能量撕碎的核心區里,已經什麼都剩不下了。

  ————

  直播信號是在熱浪翻湧過來的那一刻中斷的。

  最後一幀畫面定格在賀墨身後那片越來越亮的白光上。他穿著白色實驗服,長發散落,脖頸上的血已經浸透了領口。他的表情很平靜,和當初在婚禮上獨自面對全聯邦的鏡頭時一模一樣。然後畫面猛地一抖,俞放的手或者又又的觸手在爆炸衝擊波中失去了對鏡頭的控制,直播畫面變成了一片雜亂的色塊,最後陷入黑暗。

  聯邦智網的所有直播相關頁面在同一瞬間湧入了前所未有的訪問量。評論區像決堤的洪水,每秒都有上百萬條新消息湧入。伺服器再次過載,這次比上次賀墨宣布叛國時來得更猛烈。反覆崩潰,反覆重啟,反覆崩潰。但這一次的評論內容和上一次截然相反。

  鋪天蓋地的帖子標題像血紅色的潮水一樣湧出來。

  「賀墨不是叛國者!」

  「賀墨不是叛國者!」

  「賀墨不是叛國者!」

  「賀墨不是叛國者!」

  「他是在騙帝國……他是去當臥底的……」

  「你們看到了嗎?他啟動了機甲自毀指令,他把白塔那個怪物和帝國高層全炸了!」

  「賀墨不是叛國者!他從一開始就是假的叛國!」

  「他脖子上有血,他被那個怪物抓住了,他還笑得出來——他怎麼還笑得出來啊——」

  「現在下結論還太早,但當初說他是叛徒的人,出來走兩步。」

  「誰能告訴我他最後活下來了嗎?說啊!誰能告訴我!」

  「求求了,來個人說他還活著,來個人啊!!!」

  沒有官方消息。聯邦軍方頻道保持緘默。直播中斷後,所有信號都被戰場上的電磁風暴切斷了。帝國核心星域的方向只剩下一片刺眼的、不斷翻湧的、連衛星遙感都無法穿透的能量雲。

  沒人敢說死,沒人敢往深處想,沒人敢把「凶多吉少」這四個字打在公屏上。整個聯邦的輿論像一根繃到極限的弦,

  話題廣場上最熱的詞條只有一個——賀墨。沒有前綴,沒有後綴,就只是一個名字,後面跟著無數個祈禱的符號,像一條條被風裡的火光照得通明的長街。所有的聲音都指向同一個乞求:賀墨沒事。賀墨活著。聯邦軍團一定要把賀墨平安帶回來。

  這種集體的、沉默的、不願意被說破的希望,在幾個小時後徹底變成了憤怒。

  有人在智網上放出了第一段視頻。畫面晃動,畫質粗糙,是不知道什麼時候被誰用公共監控系統截下來的。畫面里,賀墨穿著一身沾滿灰塵的深灰色制服,手腕被電子手銬鎖著,從一艘聯邦軍方的穿梭機里被押下來。他身後是兩個穿著安全局制服的士兵,推著他往前走。他沒有反抗,只是在艙門邊緣踉蹌了一下。他的臉在畫面里一閃而過,臉色蒼白,嘴唇乾裂,眼下的青黑重得像是好幾天沒有合眼。背景是聯邦邊境中轉空間站。明明有醫療,明明不缺救護,卻沒有一個人給他處理傷口。一根電子手銬,兩個押送的士兵,一群面無表情的人。

  「你們要的解釋,這就是。你們眼中高高在上的『叛國嫌疑犯』,就是被這麼押著審了兩年。」發布視頻的人沒有署名,頭像是一片空白。配文不長,但每一個字都像在滴血。

  緊接著,第二段視頻也被挖了出來。那是在賀墨被關押期間,軍紀處的審訊室外面,一個路過的文職人員用私人終端偷拍的。畫面里,蕭峰的黑蛇盤踞在審訊室門把手上,金黃色的豎瞳死死盯著走廊盡頭的賀墨。賀墨站在那扇門外,背影清瘦而筆直,手腕上的鐐銬在冷光燈下泛著刺目的反光。幾秒後,他被帶進了審訊室,門關上了。偷拍者壓低了聲音,旁邊有人小聲說了一句:「這是第幾次了?」另一人回答:「不知道,兩個月沒斷過。」然後視頻也斷了。

  這兩段視頻在聯邦智網上掀起了第二波海嘯,但這還只是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