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智調到機甲技術組之後,賀墨的工作效率幾乎翻了一倍。
這個剛從搶修營調過來的年輕Alpha在機甲改裝方面展現出了驚人的天賦——他對機甲結構的理解力遠超同齡人,很多時候賀墨只需要畫個草圖、標幾個參數,他就能一聲不吭地埋頭幹上一整天,交出來的成果往往比賀墨預期的還要好。
但他有一個讓整個機甲技術組都忍俊不禁的小毛病:一激動就控制不住自己的精神體。
羅智的精神體是一隻隕石靈犬,體型清俊利落,皮毛是清冷斑駁的隕石藍灰碎紋,摻著細碎銀白星點,像落滿隕星碎屑的夜空,光線掠過會泛出極淡的珠光碎閃。耳尖與尾尖帶著淺淺霜白,眼眸是透亮的淺琉璃色,乾淨又溫順。平時這隻靈犬總是安安靜靜地趴在羅智腳邊,耳朵垂著,尾巴輕輕夾著,眼神怯生生的,從不敢張揚外放。
但賀墨的精神體猞猁一出現,它的耳尖就會瞬間泛紅,尾巴僵硬的慢慢搖動,整隻精神體顯得局促不安、不敢直視,卻會不由自主地往前湊。每當這種時候,羅智就會滿臉通紅地試圖把靈犬按回精神圖景里,但他越是緊張,靈犬越是不聽使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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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了羅智的配合,積壓兩年的工單正在飛速減少。賀墨和他分工明確,配合得越來越默契——賀墨負責核心系統的改裝和基因抑制鎖的參數校準,羅智負責外圍結構拆解和基礎零件更換。兩個人常常在工作室里一待就是一整天,午飯是搶修營那邊送過來的營養餐,晚飯經常忘了吃,等回過神來已經是深夜。
連續好幾個工作日,賀墨都是深夜才回家。又又每天趴在客廳的茶几上,觸手無聊地撥弄著那盆綠植的葉子,藍光調成了幽怨的淡紫色,嘴巴撅得能掛油瓶。陸川坐在沙發上,面前的終端亮著軍部的戰術簡報,但他一個字都沒看進去。他的雪豹在他腳邊來回踱步,尾巴抽得沙發腿啪啪響,冰藍色的眼睛時不時望向門口。
終於,在又一個賀墨深夜未歸的晚上,陸川坐不住了。他直接去了機甲技術組大樓,先在陳老的辦公室門口敲了敲門。陳老正戴著護目鏡在焊一塊裝甲樣本,聽到敲門聲頭也不抬:「進來。」
陸川推門進去,敬了個標準軍禮。陳老從護目鏡後面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放下焊槍,把護目鏡推到額頭上。
「陸上校,什麼風把你吹來了。」陳老明知故問,聲音依舊是那種不急不緩的冷硬調子,但端起茶杯時杯蓋在杯沿上碰出了一聲極輕微的脆響——那是他在掩飾某種愉悅的證據。
「賀墨還沒回家。我來接他。」
陳老看著這位年輕上校那張公事公辦的冷臉,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杯沿遮住了他嘴角那絲壓都壓不住的笑紋,「陸上校,你要支持配偶的工作嘛。賀墨最近正在攻克帝國基因加密算法,這可是軍區的重點項目。小賀現在是中校了,又是技術組的首席專家,忙一點很正常。你們Alpha,占有欲不要太強。再說他又不是不回家,不就是加班嘛。」
陸川的眼神沒有任何動搖。陳老和他對視了好幾秒,忽然哼笑了一聲,從抽屜里翻出一張備用門禁卡拍在桌上。「三樓,走廊盡頭那間。門牌號自己看。別打擾其他加班的。」
陸川拿起門禁卡,轉身走到門口時,陳老的聲音又不緊不慢地從身後傳來:「對了,小羅也在裡面。那孩子老實,你別嚇著人家。」
陸川的腳步頓了一下,然後更快地往三樓走去。他的權限在機甲技術組大樓暢通無阻,一路刷到三樓走廊盡頭。軍靴踩在合金地板上每一步都沉穩有力,作戰服的拉鏈被他往下拉了幾寸,雪豹緊跟在他身後,冰藍色的眼睛裡翻湧著即將見到猞猁的興奮和久等的焦躁。
門禁系統識別到他的軍區最高指揮權限自動亮起綠燈,合金門無聲滑開。
他剛邁進去半步,還沒看見賀墨,先看見了一隻精神體。
那是一條隕石靈犬,體型清俊利落,皮毛是清冷斑駁的隕石藍灰碎紋,摻著細碎銀白星點,像落滿隕星碎屑的夜空,光線掠過時會泛出極淡的珠光碎閃。耳尖與尾尖帶著淺淺霜白,眼眸是透亮的淺琉璃色,乾淨又溫順。
此刻這條靈犬正站在工作檯旁邊,前肢貼地、胸口壓低,屁股高高撅起,尾巴向上翹起快速搖晃——一個標準的、熱情的、毫無保留的犬科動物玩耍鞠躬。
猞猁蹲坐在工作檯的邊緣,蓬鬆的白色尾巴優雅地卷著自己端正併攏的前爪,金色的瞳孔平靜地看著這隻過分熱情的小狗。它微微歪了歪頭,耳尖那簇標誌性的黑毛輕輕抖了抖,尾巴尖極輕極輕地搖了一下。
隕石靈犬把這個微小的動作解讀為鼓勵,尾巴搖得更歡了,小心翼翼地往前挪了半爪的距離,鼻尖翕動著,淺琉璃色的眼睛裡滿是小心翼翼的試探和討好。
而賀墨和羅智正背對著門口,並肩站在全息操作台前,全神貫注地解譯一組帝國基因加密算法的核心代碼。賀墨的長髮被隨意攏在腦後束成低馬尾,幾縷碎發散落在耳邊,護目鏡推在額頭上,指尖在全息屏上快速划動,幽藍色的代碼光軌在他指尖下不斷重組。
羅智站在他旁邊,手裡拿著一塊數據板,正在記錄賀墨口述的解譯公式,時不時插一句「賀老師,這段基因序列的校驗位和剛才那組不一樣,好像被嵌套了額外的加密層——」。兩個人專注得完全沒注意到身後的門開了。
雪豹從陸川身後無聲地躍出,冰藍色的瞳孔在看到那條靈犬的瞬間驟然收縮。它在精神圖景里不安地來回踱步,尾巴抽得工作檯旁邊的零件架都震了一下。然後它沒有再等主人的指令,猛的一個縱身躍到猞猁和靈犬之間,用自己蓬鬆粗壯的尾巴嚴嚴實實地圈住了猞猁的整個身體,然後緩緩轉過身,面對著那條還在傻乎乎保持玩耍鞠躬姿勢的靈犬,從喉嚨深處發出了一聲極低極沉的、帶著胸腔共鳴的呼嚕式警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