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哪裡都不對勁。主人在蝕骸星上到底吸了什麼東西回來?剛才那股信息素的濃度——它迅速調出自己情感模擬模塊里的霸總小說資料庫,檢索關鍵詞「易感期」「Alpha」「高濃度信息素」「伴侶在洗澡」,然後整個機體僵住了。它發出一聲尖銳的電子音,觸手全部炸開,藍光直接從亮紅色跳成了刺眼的警報紅,用比平時飛行速度快了至少三倍的速度沖向二樓樓梯拐角。
陸川往二樓走。每一步都像踩在燒紅的炭上。潛伏的毒氣已經在他的精神圖景深處盤踞,將他原本應該在幾個月後才到來的易感期硬生生提前,他對此毫不知情。他只覺得意識很清醒,清醒到能精準地捕捉到空氣中那一縷極淡極淡的白茶味——是賀墨的信息素。從二樓浴室的方向飄過來,沿著走廊的暖黃色壁燈往下流淌,像一根看不見的絲線,纏在他的喉嚨上,越收越緊。軍靴在木製樓梯上踩出沉穩而急促的節奏,作戰服的拉鏈被他無意識地拉下了幾寸,領口內側的皮膚泛著不正常的潮紅。
又又在二樓樓梯拐角處張開八條觸手攔住了他,把整個拐角堵得嚴嚴實實,它很久沒有用這個姿勢了,上一次還是在收到陸振霆的加密軍令把賀墨的次臥封死的時候。但這次它不是執行命令,它是在拼命。它把八條觸手全部伸展開,吸在樓梯拐角兩側的牆上,把自己攤成了一張銀白色的蜘蛛網,形成一道銀白色的屏障,把走廊堵得嚴嚴實實,藍光已經調成了緊急事態專用最深的警報紅,聲音壓得又低又急:「主人,主人,又又覺得您現在最好先回自己臥室待一會兒,又又給您開空氣淨化器
【記住本站域名 天天看小說解書荒,𝗍𝗍𝗄𝖺𝗁.𝗍𝗐超靠譜 】
「又又。」陸川的聲音沙啞而低沉,語調不是在商量,是在陳述一個不容置疑的事實,「讓開。」
它的聲音不再是平時那種矯揉造作的辣條音,而是真正焦急的、擔憂的、不管不顧的吼叫:「主人!主人你清醒一點!你的易感期被提前了!你現在不能去找賀先生,你這樣會——你會嚇到他的——你還沒有標記他,你會弄傷他——又又不能讓你過去——」
「你還沒有完全清醒,你去找他,你會後悔的,」又又電子眼淚已經開始往外飆,但觸手絲毫沒有鬆開,「我不能讓你——雪豹!!!」
就在又又拼命攔住陸川的這幾秒空隙里,陸川的精神體雪豹無聲地從他身後竄出,趁又又所有的注意力都在陸川身上,壓低身體貼著走廊牆壁的邊緣,如同一道無聲的銀色閃電,從又又觸手與牆壁之間最窄的縫隙中鑽了過去。又又憤怒的吼聲在身後炸開,它想鬆開觸手去追雪豹,但陸川往前邁了一步,它不得不重新集中精力攔住這個最大的目標。
浴室里水聲還在響。賀墨站在花灑下,雙手撐在瓷磚牆壁上,任由冷水順著他的長髮和脊背傾瀉而下。他的長髮完全濕透,貼在背後,水珠沿著發梢滴落,順著清瘦的肩胛骨之間那道淺淺的凹痕滑下去,匯入腰窩,再沿著腿側的弧度無聲地流到地磚上。
浴室里瀰漫著白茶沐浴露的清冽香氣,混著冷水浸透皮膚後蒸出的極淡的白茶信息素氣味。他從蝕骸星回來後一直隱隱有些燥熱,但他以為只是任務後的正常疲憊反應,沖個涼就好。
雪豹跑到主臥浴室門口。那扇門關著,門縫裡透出極淡的暖黃色燈光和白茶味信息素,混著沐浴露的水汽,溫潤而清冽。它用爪子撓了撓門,喉嚨里發出一聲極低極輕的嗚咽,在安靜的臥室走廊里顯得格外急切和脆弱。
浴室的置物架上,陸川的作戰服和防護服疊得整整齊齊,終端放在洗手台上,屏幕還亮著。猞猁趴在洗手台的陶瓷盆里,蓬鬆的白色尾巴搭在池邊,金色的瞳孔半眯著,姿態慵懶而放鬆。浴室的暖黃色燈光照在它身上,把它雪白的皮毛染成了極淡的奶油色。它把下巴擱在池沿上,耳朵偶爾抖動一下,甩掉濺上來的水珠。他難得找了個這麼奇怪的角落蜷著——它也被主人身上那股莫名的熱度蒸得不舒服,陶瓷的涼意剛好能讓它降降溫。
門口細微的撓門聲傳來的那一刻,猞猁的耳朵猛地豎起,耳尖那簇標誌性的黑毛在暖黃色燈光下炸開。它從洗漱池裡無聲地躍出,爪子落在浴室地磚上,沒有發出任何聲響。它走到浴室門口,用頭頂了頂門把手,門沒有反鎖,鎖舌發出一聲極輕的咔嗒,門被它頂開了一條縫隙。
一條蓬鬆的雪豹尾巴從門縫裡探進來,毛茸茸的尾尖靈活地繞過猞猁的前爪,輕輕纏上了它的小腿。猞猁的尾巴也在身後搖了搖,金色的瞳孔里閃過一絲猶豫,然後它鬆開了抵在門縫上的爪子。
雪豹從門縫裡鑽進來,動作靈巧而無聲,和它主人的作戰風格一脈相承。它把浴室的門重新虛掩上,然後低下頭,用鼻尖碰了碰猞猁的鼻尖。猞猁的耳朵抖了抖,然後它也低下頭,用自己耳尖那簇黑毛蹭了蹭雪豹的下巴。雪豹冰藍色的瞳孔里那層渾濁的紅光在浴室暖黃色的燈光下顯得格外濃烈,它伸出粗糙的舌頭輕輕舔過猞猁的耳尖,猞猁眯起眼睛,把下巴擱在雪豹的前爪上,蓬鬆的尾巴不自覺地纏住了雪豹的尾巴。兩隻精神體在浴室門口的地磚上蜷成一團,雪豹把猞猁圈在自己懷裡,下巴擱在它的頭頂上,尾巴和猞猁的尾巴緊緊纏在一起,喉嚨里發出滿足而低沉的呼嚕聲。
花灑的水聲停了。賀墨關掉水龍頭,伸手去拿掛在置物架上的浴巾,在轉身時看到了門口的雪豹。
他還沒來得及開口,雪豹低下頭,用腦袋頂了頂猞猁的額頭。然後它輕輕叼住猞猁後頸那塊鬆軟的皮毛,小心翼翼地把它往門口的方向帶了帶。猞猁回頭看了賀墨一眼,金色的瞳孔在浴室暖黃色的燈光下倒映著雪豹的輪廓,然後它順從地跟著雪豹走出了浴室。四隻爪子和兩隻爪子踩在臥室地板上,發出極細微的沙沙聲,漸漸消失在主臥門外。
然後浴室的門被輕輕推開了一道更寬的縫。陸川站在門口,軍裝領口敞開著,信息素屏蔽器不知什麼時候已經被他扯掉了,那雙冰藍色的眼睛裡翻湧著渾濁的、幾乎無法克制的紅。他一隻手撐著門框,指節泛白,目光越過門縫,落在浴室里那個穿著浴袍、長發濕透、臉頰泛著不正常紅暈的Omega身上。
濃郁的雪松香舔舐上了賀墨的腳踝。
「陸川。」他叫他的名字,聲音很輕,被水聲稀釋過之後更柔了一些,但語氣和他當初在婚禮上許下承諾時一模一樣。「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