聯合行動「蝕骸」大獲全勝。帝國與噬界蟲族聯合秘密科研基地被徹底摧毀,所有在訓實驗體全部殲滅,反應堆熔毀導致地下基地供氧與防禦系統完全癱瘓,連重建的可能都被抹掉了。
最關鍵的是,聯邦此役,零傷亡。從前線到後勤,從第一作戰隊到機甲技術組到醫務總署,全員安全撤回,這對於一場深入帝國勢力範圍、直搗敵方聯合科研核心樞紐的突襲行動來說,這個傷亡數字堪稱奇蹟。
陸川回到軍部做完初步口頭報告,剛走出報告廳的走廊,就被楊清上將一行人堵了個正著。楊清今年六十出頭,頭髮剃得極短,花白的胡茬從下巴一直延伸到耳根,身形魁梧得像一台還能再開二十年的重型機甲,一巴掌拍在陸川肩膀上時整個走廊都跟著震了一下。「好小子!這仗打得漂亮!全須全尾地把人帶回來,還炸了那座破基地——不日就都有賞!你們倆都立了大功!」
陸川站得筆直,額頭那道剛縫合的傷口還貼著醫療凝膠,表情依舊是那種冷靜克制的標準軍人姿態。
楊清收回手,往後退了半步,上下打量了陸川一眼,目光在對方領口那枚始終緊扣的風紀扣上停了停。然後他的語氣忽然從慷慨激昂切換成了一種微妙的長輩式關懷,聲音倒是壓低了半分,但在場的都是軍人,聽力一個比一個好。
「不過啊,小陸,年輕人火力旺是好事,有伴侶在身邊,控制不住也正常,但是還是要收斂克制一些。」他意有所指地看了一眼陸川額頭那道還貼著醫療凝膠的傷口,又看了一眼陸川那雙冰藍色眼睛裡幾道還沒消退的暗紅血絲,「信息素都收不住,你手底下那些兵在匯報會上全低著頭不敢看你。」
「什麼?」陸川一愣,眉頭微微皺起,顯然沒有聽懂楊清在說什麼。
陸振霆正好從走廊另一端走過來,手裡拿著一份剛簽完字的嘉獎令。他聽到楊清的話,沒說什麼,只是走到陸川面前,伸手在他兒子的軍裝領口上輕輕一按——信息素屏蔽器被摁開了。那枚屏蔽器是軍區配發的標準裝備,嵌在軍裝領口內側的暗扣里,專門用來在戰場上屏蔽指揮官的信息素波動以免干擾士兵作戰。陸川從來不需要用它,因為他的信息素一向穩得像他的指揮風格。老上將收回手,看了他一眼。
張達站在旁邊,看著陸川那張仍舊不解的冷臉,搖了搖頭,嘆了口氣,拍了拍他的後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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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家吧,孩子。老婆孩子熱炕頭。別在軍部杵著了。」
陸川一個人乘坐飛行器離開軍部,回了家。飛行器穿過中央城傍晚的車流,他靠在駕駛座上,伸手摸了一下領口內側那枚屏蔽器。信息素屏蔽器仍然在安靜地工作著,發出極細微的嗡鳴。
飛行器的自動駕駛系統在中央城上空平穩運行,窗外是黃昏時分的天際線。他的手指無意識地解開了系在領口的第一顆風紀扣。然後是第二顆。領口敞開後,那種被卡住喉嚨的感覺並沒有緩解,那股悶在胸口的熱度反而更猛烈了。
他的精神體從他的精神識海里躍了出來,在副駕駛座上焦躁地踱步。雪豹蓬鬆的尾巴掃過操縱杆,冰藍色的瞳孔里浮著一層極淡極淡的渾濁紅光。它把鼻子抵在舷窗上,喉嚨里發出一聲低沉的、不安的嗚咽,然後用前爪扒了扒車門把手的方向。
「快了。」陸川抬手揉了揉雪豹的耳朵,聲音比平時低啞了幾分,帶著一種連他自己都沒意識到的溫柔和焦躁,「一會就能見到他了。」
飛行器降落在自家庭院的停機位上。夕陽已經把整座院子染成了暖金色,星際鐵杉的針葉在晚風中輕輕擺動。他推開艙門,軍靴踩在庭院的石磚上,還沒站穩,一團銀白色的影子就如常彈射過來。又又的八條觸手全部張開,藍光調成了興奮的粉紅色,剛衝到陸川面前半米,就像撞上了一堵透明的牆一樣猛地彈了回去。它被陸川全身高濃度的信息素正面轟了一記——陸川現在沒有任何屏蔽,高濃度的S級Alpha信息素沒有任何壓制地瀰漫在他周身,雪松味濃烈到幾乎有了重量,沉甸甸地壓在庭院溫熱的晚風裡。
「我的老天爺呀!主人你這是在雪松林被醃入味了嗎!!!」又又用觸手捂住傘狀體下方——大約是鼻子的位置,藍光瞬間從興奮的粉紅色跳成了驚恐的亮紅色。它一邊尖叫一邊用其餘的觸手飛快地在空中亂抓,從儲藏櫃裡翻出一瓶信息素清新劑,對著陸川就是一頓狂噴,水霧瀰漫。然後它捏著鼻子,傘狀體皺成一團,聲音瓮聲瓮氣地從觸手縫隙里擠出來,「主人你這樣會把方圓幾公里的Omega都熏跑的——不對——會把他們全部引過來的!!!」
陸川根本不關注又又到底在噴什麼東西。雪豹從他身後繞過來,在又又剛噴過的地面上煩躁地來回走動,尾巴抽打著空氣,冰藍色的瞳孔里那層渾濁的紅比之前更深了幾分。他抬手揮開面前瀰漫的清新劑水霧,聲音低沉而急促:「賀墨呢。」
又又捏著鼻子,觸手都快把自己傘狀體擰成麻花了,聲音又尖又悶:「墨墨說他感覺有點熱,他去洗澡了。」
陸川的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又又說了什麼?「洗澡」。他想起上次賀墨打視頻時從浴室出來,長發滴著水,浴袍領口微微敞開,鎖骨下方的皮膚被熱水蒸得泛著淺粉。那雙被水汽浸潤過的眼睛看著屏幕里的他,聲音帶著剛洗完澡特有的慵懶和微啞。他朝樓梯走去,路過又又身邊時停了一下。
「不許叫墨墨。」
「神經病吧!你的關注點怎麼——」又又瞪大了眼睛,觸手全部僵在半空中,清新劑瓶子差點掉在地上。然後它看著自家主人連軍靴都沒換,直接踏上樓梯往二樓走的樣子,忽然覺得哪裡不太對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