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墨和陸川的配合依舊不需要任何言語，往往是陸川剛鎖定目標，賀墨的等離子長刀已經從側翼封死了退路；或是賀墨發現隱藏在繭絲後的伏擊點，陸川的機甲已經率先一炮轟穿了掩體。這種默契在永凍極光星的冰原上就已經得到足夠的培養，而此刻在這座充滿毒氣與怪物的地下迷宮裡，它又一次被驗證得淋漓盡致。
終於，他們摸到了活體培育艙區的第一道合金門前。門上嵌著帝國的生物識別鎖和蟲族的幾丁質密鑰雙認證系統，冷藍色的電子紋路在門框上緩緩流轉，像一條盤踞在入口處的電子毒蛇。
賀墨上前一步，手指在可攜式解碼終端上快速敲擊，破解那些層層加密的基因序列密鑰。防護面罩遮住了他大半張臉，只露出一雙專注的眼睛，那幾層加密算法在他指尖下被逐層拆解，最後一道認證鎖在短短几個呼吸間被攻破。
活體培育艙區的第一道氣密門在賀墨的指尖下無聲滑開。門開的瞬間，一股濃烈得讓人反胃的福馬林和腐肉混合的氣味迎面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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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後是一間巨大的合金手術室，冰冷的合金操作台整齊排列成三排，每張檯面上都攤著被拆解得七零八落的實驗體殘肢——有的還帶著蟲族的甲殼，有的已經安裝上了機甲的器械手，有的介於兩者之間，像是上帝隨手捏了一半就丟棄的泥胚。操作台旁邊的托盤裡碼著各種精密手術器械，刀刃上還沾著沒幹透的暗紫色體液。幾個穿白大褂的帝國研究員和幾隻蟲族高階工蟲正圍在操作台前，手裡的解剖刀正在剖開一隻半人半蟲實驗體的胸腔。
「該死，你們是誰？怎麼進來的？」為首的帝國研究員猛的轉過身，嘴裡爆出一連串帝國語的怒喝，手還沒碰到操作台下方的警報按鈕，第六作戰小組的能量彈已經精準地貫穿了他的額頭。
沒等他們做出任何反應，第六作戰小組的士兵已經完成了扇形包圍，沒有給他們任何發出警報的機會。高熱的能量束精準地穿過研究員和工蟲的要害部位，留下幾具倒在操作台上的屍體，和他們剛剛還在解剖的實驗體殘肢堆在一起，分不清哪個是解剖者，哪個是被解剖者。
最後一道氣密門是雙層合金結構，比前面所有門體都要厚重。賀墨花了比之前更長的時間破譯權限鎖，最後一道合金門滑開的瞬間，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
那是一個遠比他們預想中更加龐大的巨型空間，穹頂至少有好幾層樓高，被無數根粗大的合金承重柱撐起，視野所及之處全是密密麻麻的巨型透明營養液艙。每一個艙體裡都困著一個人造實驗體——有的正在漂浮液中緩慢旋轉，身上縫合著機甲的甲殼和蟲族的四肢；有的趴在艙壁上，畸形的爪子刮擦著透明艙壁發出尖銳的嘶鳴，留下一道道黃褐色的抓痕；更多的是蜷縮在艙底，眼睛緊閉，胸腔以不自然的頻率起伏著，每一次呼吸都會從口鼻處湧出一串細密的暗色氣泡。不蟲不甲，不人不鬼，就像白舟在會議室里給他展示的那些三維解剖模型，此刻正被放大了無數倍，活生生地懸浮在他面前。
俞放端著能量步槍，槍口掃過一排排巨型透明營養液艙，防護面罩後面傳來一聲抑制不住的乾嘔。「太噁心了……這比情報處截獲的照片噁心一百倍。」他站在艙體前，粉色的頭髮被防護頭盔壓得扁扁的，面色發青。喉結上下滾了滾，然後他一邊乾嘔一邊往賀墨身後挪了半步，臉上那股剛下飛行器時不可一世的勁兒已經蕩然無存。
賀墨側頭看了他一眼，「不是讓你留在緩衝區待命嗎。」
「我堂堂情報處的軍官，誰家作戰把情報處的丟後方啊——再說了你把我放在後面，那些實驗體又不會因為你把他們放在後面就不追我——」俞放梗著脖子瞪眼，聲音壓得極低但語速仍然快得像打豆子，可惜微微發顫的尾音出賣了他。
賀墨看了他片刻，沒有再多說什麼，「跟緊我。」
陸川回頭看了俞放一眼，然後轉身，目光在那些營養液艙之間快速掃過，繼續向培育艙區更深處推進。
就在這時，最前排的營養液艙齊刷刷地突然爆破，像是被某種預設的程序操作般同時炸開，黃褐色的粘稠營養液從上百個巨型艙體裡同時湧出，瞬間沒過靴面，液面還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上漲，帶著腐蝕性有機質特有的酸臭和血腥混合氣味，灼燒著防護服的密封接縫。
懸浮在營養液中的實驗體猛的睜開眼睛，密密麻麻暗紫色的複眼，在昏暗的培育艙區里密密麻麻地亮起，如同無數盞同時點燃的鬼火。它們撲過來，腥臭的獠牙在倖存菌類冷光下露出森然的暗綠色寒光，畸形的爪子在合金地板上刮擦出深深的劃痕。腥臭獠牙在暗綠色的液體中拖出一道道慘白的軌跡，甲殼和合金外甲摩擦碰撞發出刺耳的金屬嘶鳴。
「接敵！」陸川沉聲下令。
陸川和賀墨幾乎在同一瞬間召喚出機甲。黑曜暗金的重型機甲破軍·改和白翼突擊機甲同時從空間戒指中飛出，在營養液和玻璃碎片橫飛的培育艙區里轟然落地。
破軍·改的雙臂格鬥模式瞬間開啟，暗金色的拳刃從指關節彈出，一拳將沖在最前面的那隻實驗體擊飛出去，蟲肢和機甲的手臂同時折斷，暗紫色的體液濺在黑曜石複合裝甲上。白翼踩著破軍·改的肩膀飛掠而過，等離子長刀橫掃，一道淡藍色的弧光將兩隻實驗體攔腰斬斷。第六、第七作戰小組的士兵們緊隨其後，機甲引擎的啟動聲在密閉的培育艙區里迴蕩，能量彈和等離子刀的光軌在昏暗的培育艙區里交織成一片密密麻麻的冷色調光網。
賀墨踩著被培養液浸沒的合金地板，在幾隻實驗體朝他撲來的瞬間啟動了白翼的短距爆發，推進翼在狹窄的艙體間劃出一個極窄的Z字漂移。他沒有戀戰，而是順手把還在原地發愣的俞放一把拎到安全位置——白翼的機械手臂抓住俞放腰間戰術腰帶的加固扣，一抬手把他放在培育艙區的設備架上，離地面最近的實驗體夠不到他。